师徒相残,非关人性泯灭,实乃大道之争,势在必行。
更何况陈文全,本就算不上李蝉的徒弟。
道友不死,我难肥硕;道友不灭,我难安宁。
所谓蛊仙,说穿了,不过是吞噬尽同类,踏着满地尸骸,伫立于终局的孤家寡人罢了。
那道源自上界的神念,反倒透出几分愉悦。
“没有如何,本仙特来贺你。”
声音非但没有责怪,反而欣慰。
这陈文全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。
“那《弟子录》既入你手,想必已成了真正的生死簿。”
“这一路走来,借着这本录册,你应该杀了不少修蛊的苗子吧。”
陈文全依旧垂首,面色如常。
他并未亲手将刀捅进谁的心窝。
不过是于恰当之时,说几句恰当之言,将恰当之人,引上绝路罢了。
陈文全轻声回道。
“不敢言多。死生自有天命,文全不过顺水推舟。”
父有通天力,子有玲珑心。
那声音自虚空垂落,已经有些羡慕了。
“李蝉既已肉身崩毁,这元婴榜的摊子便只能由你来收。既要定那前五的座次,那场原本筹划的斗法,为何就此偃旗息鼓?”
“随便遣个蛊虫去各岛知会一声,让那些元婴修士滚过来斗法即可。”
闻言,陈文全依旧温吞如水。
“蛊虫传讯失于傲慢。不如挨家挨户登门拜访。
上仙勒令,便觉蝼蚁自当趋之若鹜。
陈文全却偏要执礼。
并未大张旗鼓,只独自一人,专挑些地图上连名字都模糊的偏安一隅。
每至一处,先递拜帖再奉灵茶。
茶泡三滚,话不说透,老子就是陈根生本人。
夫天下之势,以力假人者霸,以心假人者王。
人们怕的从来不是眼前这个人,而是怕那个无法无天的陈根生。
……
所谓内外海,不过是一道无形的断灵线。
修士往来内外海,多需经大传送阵,抵达断灵线之侧。
断灵线非是人为,而是天生地养,连绵无数公里的无形风暴,将这无尽海硬生生切成了两半。
线外浊浪滔天,鱼虾难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