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不亚于一道都天神雷。
陈根生僵在那里,半晌转过头,眼睛竟有些茫然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这怎么可能?
李德眯眼忆昔年,道是少时曾于永安城外随大帅征战。
军中有斥候姓王,行事疯癫,每临大战,便匿于隅角对空自语,时哭时笑,偶又拽住同袍,死活不许其往某方巡逻。
众人皆以为他被沙场血腥沤坏了神智,却渐次发觉,王疯子拦阻之处,必是险地,或伏兵暗藏,或精锐伺袭,去者鲜有生还。
一日,他死死抱住校尉大腿,涕泗横流,言前方山谷伏有几万敌军,此去乃是自投死路。
校尉斥其妄言,一脚踹开,挥师入谷。
最终,一营八百儿郎,仅李德与另外两人,拖着半条性命爬了回来。残阳映在老汉眼底,一片血红。
经此一役,再无人敢称其王疯子,大帅更是亲迎奉为上宾。
可他依旧魂不守舍,浑浑噩噩。
后来李德与他对酌,问其何以料事如神。
那人醉后垂泪,道自己并非能未卜先知,只是那些祸事,他都已亲身历过数遍。
他夜夜入梦,梦里自己身死无数次,身边弟兄亦殒命无数回,醒后早已分不清梦与现实,唯能凭着些许模糊记忆,救得一人是一人。
李德掐灭烟锅,浑浊老眼定定望着他。
“你与那王疯子实在相像,一言一行,眼底藏的那点念想,如出一辙。但这,并非是我胡乱猜测的缘由。”
李德将烟锅在地上磕了磕,捻灭了里头火星,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,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。
“我之所以敢断定你是从以后回来的,是因为……”
陈根生屏息凝听。
这时候。
“你们在干嘛,我烦死了!”
李思敏气冲冲地从外面走进来,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,把手里的菜篮子往地上一掼,里面的青菜滚了一地。
“爹!你以后别让我去张屠户家买肉了!他家那婆娘,一直说我修仙没出息!”
李思敏梗着脖子嚷嚷。
“东家长西家短,屁大点事儿传得比那野火还快!我今天多吃了半碗饭,明天整个镇子都知道我李思敏是个饭桶!”
她站起来指着还在地上发愣的陈根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