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莹莹见他不语,恢复了那副无极浩渺宫仙子的高不可攀。
待那抹白影消失在阴影里,陈根生才盘着腿,在那榻上发愣。
这世上再没比李思敏更稳妥的。
李思敏只在乎他,没有贪念。
只要她不出问题,那一页纸就能永远消失不见。
东西是没事。
可人有事。
陈根生感觉自己命不久矣。
“快点死吧。”
心里头没来由地冒出这么个念头。
这世道有个顶荒唐的道理。
若是家里藏了万贯家财,那当家的多半是睡不着觉的。
防贼,防盗,防不孝子孙。
可若是把这家财换成了要命的阎王帖,那这当家的反倒是能睡得跟死猪一样。
既知自身必死无疑,反倒生出几分坦然。
陈根生此刻便是这般心境,却又略有不同。
他自觉如砧板之鱼,虽未遭刃,却已嗅到葱姜蒜入锅爆炒的腥膻。
那般滋味,玄之又玄,让他莫名生出几分亢奋。
……
琼楼玉宇,高悬百丈。
宴游背着手踱步。
“那陈根生,如今是个什么性格?你可探查清楚了?”
风莹莹答道。
“已然大有不同。”
宴游转过身,眉毛挑了挑,急声催问。
“细说。”
风莹莹面上尽是仙娥应有的清冷矜贵,唯眼角未褪的旖旎春色,被她巧作遮掩,化作几分薄怒羞赧。
“按照师叔的吩咐,我屈尊降贵去那墙根底下寻他。”
“那厮见了我,先是语无伦次,又是手足无措,较之往昔,可谓判若两人。”
宴游听得身心舒畅。
“那陈根生虽说有些手段,面对你若是还能把持得住,那才叫见了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