瞎了就是瞎了,往后余生,走路得探,吃饭得摸,连那姑娘的好身段也只能靠脑补。
老马不愿听这陈文全哓哓置辩,嘴巴吐纳之间,一枚硕大水泡自口中喷出,将陈文全困缚其中,旋即裹挟着,沉入桥下水底。
“诛除魔头本就是你这般名门正派,义不容辞之责。”
陈文全困于水泡之中,四围尽是剔透水膜,所幸呼吸无碍。
观此手段,料想对方定是大修。
一时之间,他无挣脱之意,亦无挣脱之力,唯有静卧其中。
江水是稠的。
感官被无限放大。
双目既失,耳朵与鼻子便成了探知周遭的利器。
四面八方,尽是江水挤压之音,咕嘟作响,萦绕耳畔挥之不去。
老马的声音穿透水膜而来,失真朦胧,忽远忽近。
“这桥,曾为天上真仙的游离之所,凡尘无人识无人能见。”
“更无人知晓你藏身于此,待你想通了,便放声高呼,我自会前来相寻。放心,此地只是困守,你无性命之忧。”
“我一天来一次。”
言罢,声息渐杳。
陈文全盘着腿,坐在那水泡中央。
只是四周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
如今对他来说,这世间何处不是漆黑?
他抬起手,摸了摸眼眶,轻声道。
“君子慎独。”
“罢了。”
既来之,则安之。
陈文全调整了一下坐姿,水泡虽然逼仄,但也勉强能容得下一身傲骨。
水底无岁月,唯有那江流成了计时的漏刻。
一日光景,江水涨落两遭。
水膜外有了动静,老马的声音透进来。
“少掌门,一日不见,可想通透了?”
陈文全只是静静地坐着。
老马蹲在气泡外头,手里捏着根草棍,在水膜上戳了戳,荡起一圈涟漪。
“除魔卫道,乃是你辈修士的本分。这可是顺应天道的大功德,怎么就转不过这个弯来?”
陈文全依旧沉默。
老马叹了口气,扔了手里的草棍。
一股子阴寒至极的水流,化作细线,顺着陈文全的裤管钻了进去。
就像是滚油泼在了冻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