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根生这才停了手,拿起那块已经被磨去了一层皮的碎银子,眯着眼睛,认真对着日头照了照。
“这银子和金子不一样,流通得多了,上面沾的人气太重,也就是俗话说的脏。我这是借这石狮子的煞气,给它去去晦气,免得这钱花出去,折了我的寿。”
王掌柜从袖子里摸出一锭二两的银子,熟练地塞了过去。
“天热,这点小意思请捕爷喝茶润润喉,别中了暑气。”
陈根生心满意足地收进袖子内,留了句话便慢悠悠地走了。
“这狮子我也帮你禳灾开光了,此后保你生意隆盛,财源辐辏,来月须得奉上四两银子。”
伙计凑过来,小声问道。
“掌柜的,那碎银子……”
王掌柜看着那背影,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呸!什么东西!”
此时走出去没多远的陈根生忽的侧头,目光斜视而来。不等王掌柜惶恐,他已拔出腰间佩刀,抵住对方脖颈,冷笑道。
“你当我聋吗?”
陈根生一边说,又抽出刀背拍了拍王掌柜的脸。
王掌柜吓得大惊失色。
“陈捕爷,这是在干嘛?”
陈根生啧了一声,手腕一翻刀刃便立了起来,在那肥腻脖颈上压出条红线。
“老子在给肥猪验膘呢。”
“我说你怎么就不开窍?听说银宝斋最近路子野得很,和外头的人有勾结。”
外头蝉鸣声声嘶力竭。
官虎吏狼,民如鱼肉。
釜中之鱼,不仅忧薪火之烈,更惧那掌勺者心血来潮的一勺羹。
王掌柜直接开哭。
“小的若是真的勾结歹人,早就远走高飞了,哪还能在这受这窝囊气?”
“有话好说,有话好说啊!”
陈根生手腕往下压了一分。
血珠子顺着刀刃沁出来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说你没勾结歹人我信。可这县太爷信不信?衙门里那些等着吃肉喝血的兄弟们信不信?”
王掌柜浑身筛糠。
“小的愿捐!小的愿捐银子助饷!十两……不,二十两!”
陈根生嗤笑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