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出来时,他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细棉长袍,腰间束着根月白色的带子,脚蹬一双千层底的皂靴。
人靠衣装马靠鞍,狗配铃铛跑得欢。
古人诚不欺我。
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。
陈根生提着两坛子陈年花雕,晃晃悠悠地进了县衙的大门。
门口的衙役本想阻拦这仵作学徒,可一看这身行头,再闻见那酒香,到了嘴边的呵斥便变成了几句不痛不痒的盘问,随后便放行了。
世道就是这么现实。
你穿得像个乞丐,那就是来告状的刁民,得先打三十杀威棒。
你穿得像个少爷,那就是来拜访的贵客,得奉茶看座。
后堂内。
师爷正伏案疾书,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算计。
听见动静,他抬起头,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。
“你……是陈根生?”
“是我,师爷。”
陈根生把酒坛子往桌上一搁,也没客气,自己寻了把椅子坐下。
“没死?”
“怎么和我说话的?”
师爷一时间无言。
这孩子变了。
“说说吧,岛上是个什么光景?”
陈根生把早就在肚子里打好了腹稿的那套说辞,又给搬了出来。
师爷听着,时而点头,时而皱眉。
待陈根生说完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这么说,那李家老祖还有那满岛的教众,都死了?”
“既然是红枫谷的仙师出的手,那便是天大的功劳。咱们县衙虽然没直接参战,但这情报也是咱们递上去的,这探子也是咱们派出去的。”
“根生啊,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。”
功劳这东西,就像是一块没人要的烂肉。
若是没人认领,那就得烂在锅里,谁沾谁一身腥。
可若是有了红枫谷这块金字招牌,那这烂肉就成了香饽饽。
仙师们高高在上,自然看不上这点凡俗的功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