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间多有奇人,久疏本业,一旦重拾,竟能熟稔如故。
他至今未解,自己何以对人身脏腑肌理,通晓至此。
按理而论,这《血肉巢衣总纲》其眼下显露的功用,也未言明能赋予他这般能耐,不过是助他凝练出一道伪灵根罢了。
最近,手像是长了眼睛。
左手怎么扣的咽喉,右手怎么挑的大筋,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,活儿已经做完了。
他胃里一阵阵地泛酸水。
那种饿,不是肚子空了想填糠,是骨头缝里张开了嘴,想喝血。
陈根生叹了口气,把刀往腰里一别,在那两人身上摸索了一番。
两个钱袋子,沉甸甸的,约莫有七八两碎银。
然后便是开席。
吃得有些急,没太品出咸淡。
怪事。
那么多血肉塞进去,肚子不见鼓胀,反倒进去多少化多少。
丹田那块地界,隐约升腾起一股子热气,不似往日里喝了凉水那种坠胀,倒像是一种气感。
“还差三个。”
陈根生顺着路,往里走。
约莫走了一盏茶功夫,前头豁然开朗。
就是个巨大的溶洞口子,顶上挂了两盏红得渗人的大灯笼。
“干什么的?”
“我是李德旺的侄子,来送酒的。”
那守卫刚想伸手去接,脸色骤变,一脚就把陈根生踹到了边上的草窝子里。
“滚一边跪着去!老祖来了!”
这脚力道一般,陈根生顺势就在地上滚了一圈。
又来活儿了?
四周忽然静得有些吓人。
一阵脚步声,从溶洞深处传了出来。
“没有吧?”
“真没有吧?”
陈根生把眼皮子抬起一条缝。
但见那红灯笼影下,踉跄走出个瑟瑟发抖的白眉青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