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层‘舍’,他定能过去。他连自己攒了十年的血汗钱,都毫不犹豫地给了那个骗他的李蝉。
第二层‘悯’,也定然无碍。他会给路边乞食的散修分一半干粮,会给受伤的妖兽喂食丹药。
“小姐?”
春禾的轻唤,将齐燕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。
“乏了。”
齐燕转身走回自己的屋舍,将春禾独自留在庭院中。
她不想再听,也不敢再想下去。
她怕自己会忍不住,去问春禾一个问题。
一个已经死去的少年,他的善,又有谁能看得到呢?
……
天柱山坊市入口。
“悬镜司办案,闲人退避!”
一声沉喝,将天柱山坊市入口处的喧嚣,劈开一道口子。
往来修士纷纷驻足,循声望去,只见一行身着玄色劲装的修士,正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。
为首之人,身形魁梧到一种骇人的地步,虬髯覆面,一双眸子却锐利如鹰,不怒自威。
周下隼。
悬镜司最近声名鹊起的天才,据说已然凝结金丹,只花了十天就叩问了道则,尤擅体道,同阶之中无敌手。
坊市中无不面露忌惮,悄然后退,生怕沾上半分麻烦。
周下隼领着手下径直行至山门之前,对着那几名守山的玉鼎真宗弟子,亮出了悬镜司的腰牌。
“奉命前来,协理玉鼎真宗择婿大会一应事宜,烦请通报。”
守山弟子哪敢怠慢,一人连忙躬身入内通传,另一人则陪着笑脸,将周下隼一行人请至一旁的待客亭中奉茶。
不多时,春禾便自山门内袅袅行出。
她依旧是那副恭谨柔顺的模样,对着周下隼福了一身,声音温婉。
“周大人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。宗主大人外出未归,特命奴婢在此恭候,代为接洽。”
周下隼上下打量了她几眼。
“有劳。”
春禾引着周下隼一行人,沿着白玉铺就的山道拾阶而上。
沿途云雾缭绕,灵气氤氲,仙鹤翔于天际,猿猴嬉于林间,一派仙家气象。
周下隼却无心欣赏这般景致。
他此行前来,名为协理,实则另有隐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