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火的高温炙烤着他,汗水刚冒出来便被蒸干,嘴唇早已干裂起皮。
酉时,天色擦黑,他却要赶去演武场,给玉鼎真宗新入门的外门弟子当活靶子。
虽说身上贴了防护符,可那些五行术法砸在身上,依旧震得他五脏六腑翻江倒海,气血不宁。
入夜,坊市的喧嚣才刚刚开始。
他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穿梭,为那些懒得动弹的修士跑腿送信,充当人肉传音简。
亥时,他会钻入坊市的地下水道,清理那些淤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污泥。
子时,他还要去坊市外的峭壁上,采摘一种名为夜光藓的低阶灵材,那峭壁湿滑,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。
直至丑时,他才算有了片刻喘息。寻一处避风的屋檐,蜷缩着身子休息。
第八份活计,便是将这般日子,日复一日地过下去。
十五天,一晃而过。
陈狗的身形消瘦下去,原本还算干净的衣衫早已变得褴褛不堪,处处是油污。
他的脸上,手上,凡是露在外头的皮肤,都覆着一层洗不掉的灰黑。
这日,他领到了自己半个月的血汗钱。
总计,二十五块下品灵石。
他寻到了那棵歪脖子老槐树,这是他与那位不知名女修约定的地方。
月色清冷,与半月前那晚并无不同。
他靠着树干坐下,从怀里摸出两个干硬的灵草,就着从坊市水井里打来的凉水,一口一口嚼着。
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。
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容颜。
陈狗像是没瞧见她,依旧低着头,专注地对付着手里的吃食。
过了许久,齐燕才轻声开口。
“你……这半个月,就是这么过的?”
陈狗咽下最后一口灵草,抬起头苦笑。
“其实挺充实的。”
他将那二十五块下品灵石掏出来,摊在掌心递到齐燕面前。
“我赚到灵石了。”
齐燕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灵石。
“这也不多吧……”
她问出口,便有些后悔。
陈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