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子木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,一抹薄怒浮上面容,可对上女儿眼睛,火气又倏然散去,只剩下满心的无力。
偏偏对着这个唯一的女儿,他硬不起半分心肠。
许是因她自幼便没了母亲。
齐子木心中一痛,语气又放缓了些。
“燕儿,休要说这等气话。爹的眼光你还信不过吗?”
“信不过!你自小便将我囚于天柱山,从未许我踏出山门半步,教我如何信你?”
齐燕颊边涨得绯红,杏眼间水光蒙蒙,怒色里裹着难掩的委屈。
“我乏了,不想再听你这些大道理。”
“这择婿大会,你愿办便办,我只觉厌烦!”
话音未落,她旋身便往殿外去了。
“燕儿!你去何处!”
齐子木起身急呼。
“山下散散心!你好烦!”
齐子木颓然坐回椅中,望着空荡荡的大殿,这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,身形竟显得有几分萧索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满眼愁绪。
玉鼎山坊市。
此地由守拙门斥巨资筑就,终年不歇,为天柱山修士供消遣。
亭台楼阁错落,酒肆茶楼戏园一应俱全,往来皆为修士。
齐燕行于喧嚣中,却无人识得。
她对这里熟稔。
熟到哪家茶楼的灵茶滋味最醇,哪家酒肆新酿了什么果酒,哪家绣坊又得了什么新奇的云锦。
坊市管事是玉鼎真宗金丹修士,却不识她。
被护至此般境地,连宗门下人都认不出自己。
这方圆十里坊市,便成了她唯一能喘息的牢笼。
她寻了处临街的茶楼,在二楼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小二是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,见她来了,脸上堆着熟络的笑意。
“齐姑娘,还是老样子?一壶云上雪?”
齐燕摸出几块灵石放在桌上,便不再言语,只托着腮,望着窗外的人来人往。
她的容颜并非那种一眼便能惊心动魄的明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