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下隼辩解道。
“我力气大。”
王婆走过来,用那满是老茧和泥垢的手,拍了拍周下隼壮实的胳膊。
“力气大就能把日子过好了?那这天底下牛马才是主子。”
她捡起一块半大的石头,在手里掂了掂,而后走到一处墙角,将那石头嵌进一个豁口里,不大不小,严丝合缝。
“修房子,跟做人一个道理。”
“得找对地方,使得上劲,还得有耐心。”
日头西斜。
两人总算是在废墟中,清理出了一小片能遮风挡雨的角落。
王婆又不知从何处寻来几块烂木板,搭了个简陋的棚顶。
“成了,今晚冻不死了。”
入夜,二人蜷缩于这窝棚之中,燃了一小堆篝火。
周下隼抱膝而坐,腹中忽传咕噜轻响,甚是不合时宜。
寻常修士筑基后便已辟谷,偏他与众不同,腹中饥火难耐。
他找了个借口便去寻些野味去了。
周下隼这一走,便如脱了缰的野骡子,一头扎进沉沉夜色。
自打入了红枫谷,他每日里吃的是灵谷,喝的是山泉,偶尔还能从相熟的师兄那里讨要些灵兽肉干。
何曾受过这般饥饿的罪?
这片地界仿佛被什么么东西将生机抽了个干净。
别说飞禽走兽,便连地里刨食的蚯蚓都寻不见一条。
他越走越是烦躁,肚子里的饥火烧得他心慌。
也不知怎的,脚步便不由自主地,朝着白日里睡觉的那处官道走去。
他远远便瞧见了那块半人高的巨石。
巨石旁空酒坛子,还歪歪斜斜地倒在那儿。
他走上前去,一屁股坐在巨石上,心里头更觉委屈了。
师兄要杀他,圣子也踹他,如今连个吃的都寻不着。
他这修的叫什么仙?
正自怨自艾,他脚底板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动。
那震动,极有规律,一下又一下。
像是有个活物,正藏在地底深处呼吸。
周下隼将耳朵贴在冰凉的石面上,细细地听。
好奇心压过了腹中的饥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