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站起身,四肢竟半分也动弹不得。
那是一种源自身体最深处的僵硬,肌肉、骨骼、乃至每一寸皮肤,都失去了控制。
耳能闻,目能见,心亦明。
沈清愁稍显吃惊。
那咒杀道则的余威,竟是真的。
识海中的画面再度流转。
依旧是那片海。
月明珠手里拿着一根崭新的灰布条,绕到那个沉默的男人身后,笨拙地为他束起乱糟糟的长发。
她的脸上,带着几分羞涩,几分欢喜,还有几分藏不住的、对未来的憧憬。
当沈清愁看清那少女的脸时,她更加吃惊。
那张脸,那双明亮的眼,微翘的鼻尖,笑起来时颊边浅浅的梨涡……
分明就是宴筝。
月明珠。
宴筝。
转世?
沈清愁继续看下去。
她看到了那个叫月明珠的女子,如何一点点地,试图捂热这块海边的石头。
滔天巨浪,冰冷海水。
她看到陈生将那具早已失去温度的身体捞起,看到他一遍遍按着她的胸口,看到他脸上那想哭哭不出,想笑笑不出的扭曲神情。
没必要往下看了。
……
情之一字,竟能如此。
沈清愁神思恍惚地收回了道则,睁开眼。
再看地上那个男人的时候,感觉已全然不同。
他不再是个来历不明的无赖,而是一个背负着前世情债,千里迢至此地,只为再看一眼故人转世的痴人。
低下头,正想说些什么。
然而眼前之景,令她将到口之言,尽数咽归肚内。
只见陈生僵卧于草地之上,四肢不住抽搐,宛若涸辙之鱼。
其双目翻白,口角歪斜,数缕白沫自唇间汩汩溢出,将胸前衣襟浸得一片濡湿。
那模样,凄楚难言,怜甚怜甚。
沈清愁有些手足无措。
搜魂之术于她而言,便如呼吸般自然,何曾有过这般景象?
寻常修士强行搜魂,确会因手法粗暴,损伤被搜者神魂,致其痴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