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为你护法一二,或可安稳些。”
她环顾四周,显然是打算守在此处,直至他脱离险境。
陈生闻言,心头一抽,那截新断的手臂处,岩浆仍在流淌。
他开口又劝告。
“我这道则奇异……自会愈合,你走罢。”
宴筝摇了摇头。
“切莫说笑,你这般模样,若遇上歹人,岂有还手之力?”
她说着,周遭水行灵气再次汇聚,化作一道更为柔和的水幕,将他护在其中。
陈生当真可怜,竟不知遭赤生魔何种神通所困,落得求死不能之境。
若能一死了之,纵使重生也甘之如饴,偏是这般不死不活、进退两难。
恰恰又碰上她。
“你放心,我不怕。”
宴筝非但没退,反而又向前走了一步。
陈生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他仿佛又回到了海岬村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。
月明珠举着一盏昏黄的油灯,在海边寻他,发丝被海风吹得凌乱,脸上满是焦急。
“陈生!你死哪儿去了!这么大的浪,不要命啦!”
他欲开口回应,只想道一声,明珠,我无碍,然喉间涌上的,唯有滚烫岩浆。
“明珠…咕噜咕噜……”
陈生意识沉浮于一片赤色的苦海。
宴筝闻声不禁一怔。
地上火人仍在不住地抽搐,周身裂开的缝隙里,岩浆流淌得更急了些。
可他口中还在反复念叨。
“明珠……”
宴筝苦笑。
原来他这般不顾性命地挣扎,不是为了求活,而是在唤着某个人的名字。
想来,那明珠,便是他道侣的名讳了。
能让一个修士在濒死之际,依旧念念不忘,可见其情根深种。
此人虽化作这般可怖模样,却也是个痴情人。
宴筝手诀再变。
环绕着陈生的水幕愈发柔和,丝丝缕缕的生机,顺着那雨露,试图渗入他那早已崩坏的躯体。
“道友,你且安心,我在此处,不会让你有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