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伤无辜,不违道义,不愿行苟且之事。此等操守,固然可敬,却也使其束手束脚。她们如同戴着镣铐的舞者,纵有倾城之姿,终难尽兴。
骗子则无此顾虑。于他而言,世间万物,皆可为代价,皆可为筹码。亲情、道义、乃至自己的性命,在达成目的之前,皆可舍弃。一个敢于将自己的一切都押上赌桌的人,面对一个连衣角都不愿沾染尘埃的对手,其胜负之势,早已分明。
仙子怕脏,骗子却能在污泥里打滚。
仙子惜羽,骗子却能拔毛啖血。
当一个良善之辈,还在权衡得失,计较因果之时,骗子早已完成收割,拂袖而去。
故而,仙子好骗,非因其蠢,乃因其善。
其善,构筑了一套可被预测的行事准则。
其善,赋予了她们难以割舍的悲悯之心。
其善,为她们的言行,划定了不可逾越的底线。
而骗子,洞悉这套准则,利用这份悲悯,并于那底线之上,肆意狂舞。
这是大道之争,不是智愚之辨。
这云梧大陆上,只有李蝉知道的真相。
那便是,陈根生是个畜生,只有自己能治他。
即便二人相依为命、共渡困厄,李蝉对他依旧心存余悸,难消忌惮。
此时。
风莹莹稳了稳心神,说道。
“宴游师叔的情报网,遍布青州,知晓此事又有何奇怪?”
陈生笑了。
“不奇怪。”
“你方才那番话,字字恳切句句珠玑,首尾呼应情理兼备。”
“说书先生也不过如此。”
陈生呷了一口凉茶,咂了咂嘴,像是在品味什么。
“你想让我去找宴筝?”
“或者是有人让你来告诉我这些?一来,是借你的口,让我信以为真。”
“二来,也是算准了你我的关系。由你来说,我便不会怀疑这情报的真假,只会当是你棠霁楼费尽心机探查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