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陈生又要开口,他才迈开步子走了过来,一把将那幅画卷夺了过去。
“这玩意就算了吧?”
陈生耸了耸肩。
李蝉这才转过头,将那画轴塞回给依旧趴在雪坑里,满脸错愕的儿子。
“还不走?”
李稳自雪窟中挣扎而起,无暇拂去满身雪泥,唯将那幅画卷死死攥于掌心,又收了地上的东西,头也不回地冲入漫天风雪。
李蝉慢悠悠拿起黄色土块,将土块在掌心掂了掂,然后揣进了怀里。
“事情办完了,这个给我,棠霁楼情报给你。”
陈生嗯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李蝉从怀里摸索了半天,也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不是什么奇珍异宝,只是一本用最寻常的麻线装订起来的册子,封皮是粗糙的黄麻纸,连个书名都没有。
他将册子递了过去。
陈生接过,便也揣进了怀里。
二人再无片言只语。
唯李蝉转身离去之刹那,彼此目光于空中交汇一瞬。
那一眼,凝尽万千难言之绪。
一桩买卖。
于李蝉而言,这是他耗尽心血,为自己与赤生魔那场不死不休的对弈,下的又一步险棋。
他将自己儿子也摆上了棋盘,甚至当作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。
陈生心底,却无半分波澜。
李蝉是苦命人,这世上又有几人不是?
求仙问道,本就是一条踩着尸骨向上攀爬的路,亲情、道义,皆是途中的负累。
李蝉能勘破此点,舍了那点虚无缥缈的父子情分,专心图谋大事,已算是个明白人。
他要赤生魔死。
而自己,首要便是凑齐那五行阴干古宝,铸就道躯。
从这一点看,他们的目标,从来都是一致的。
陈生翻开了那本册子。
册页没有序言题字,开篇第一行,便是三个字。
赤生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