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父叹子痴陷心魔

“你跑什么!”

一声巨响。

李蝉落在灵澜边界上。

强大的惯性,让李稳从他臂弯下脱出,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,啃了一嘴的泥。

李稳狼狈地爬起身,正欲发作,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。

那头比山石狰狞,比黑铁森冷的巨硕蜚蠊,正在迅速消解。

甲壳化作流光,骨翅敛入血肉。

不过弹指一瞬,原地只剩下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。

李蝉身形踉跄,扶着身旁一棵半枯半荣的界树,大口喘息着。

他抬起头,那双与李稳有七八分相似的眸子,此刻却满是后怕。

“你怎么敢想去寻死?”

“那火人是何等骇人的东西,松丹宁怎么死的,你不知道吗!”

李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脸上没有半分惧色。

“那火人,是爷。”

李蝉连连摇头。

李稳嗤笑一声,双手拢入袖中。

“我这乙木灵根能窥隐迹,那火人身躯之中,残存一丝最是熟悉的生机律动。”

“那便是爷。”

李蝉沉默了许久,久到李稳都以为他又要犯那神志不清的毛病。

“若那真是陈生,那便更不能与之为敌!”

“而且,我信中与你说的清清楚楚,他不是你爷,他是我的师弟。”

李稳闻言,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。

“你莫不是又糊涂了?”

“你在大虞京城,就要屠人满门,行事狠厉,半点不拖泥带水,我当时见了,虽觉你戾气太重,可心里……反倒是松了口气的。”

“只当你得了陈生真传,已然晓得人心险恶,懂得如何保全自己,如何不叫人欺负了去。”

“可你此刻何为?为灵澜凡俗舍生取义?火人引向灵澜,自有青州他宗烦忧,你一筑基小修,凑什么热闹!”

“你意在何为,性子陡变,我实看不懂。”

李蝉说完,张口吐出一只蛊虫,直直没入李稳脑袋,片刻后,他神色大变。

“你想对那火人用《血肉巢衣》?”

李稳站直了身子,缓缓点头。

“他既已化作此般无智之物,命途终有尽时。与其坐视其为旁人所趁,或自行消散于天地,岂不若由我亲手送其一程,承其衣钵,全其遗志?”

李蝉怔望其子,宛若初识。

“且不说你《血肉巢衣》能否对他奏效,你我相加,又如何敌得过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