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悉的镇子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红隼落在了镇外的林子里,李稳翻身跃下,独自一人,朝着那条熟悉的巷弄走去。
巷子尽头的猎户府邸,一如他上次离开模样。
院墙上的藤蔓枯死,灰败的枝丫纠结缠绕。
朱漆大门上的颜色剥落得更加厉害,透出底下朽坏的木质。
李稳眉头微蹙,轻轻一推。
院子里出人意料的整洁。
墙角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,石桌上虽然落了些许灰尘,但明显是被人擦拭过的。
只是,院中空无一人。
“爹?”
李稳推开了主屋的房门。
桌上,静静地躺着一封信,和一只双色的蛊虫。
他拆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“吾儿见字如面。”
“为父神智时有清明,亦有混沌,恐此一别,再难相见,故留此书,以尽人父之责。”
“你于大虞行雷霆之举,虽显威风,然你戾气过甚,非正道所为。一颗道心,若为杀伐所染,仙途恐生魔障,为父忧心忡忡。”
“另有一事,须得告知。你所唤之爷,乃我师弟陈根生。他于你,于为父,皆有护佑之恩,然其性乖张,所行之道,更是邪魔外道。其赠你之物,恐非善类,望吾儿审慎处之,切莫为其所惑,误入歧途。”
“他虽待你好,待我亦好,可他终究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。”
“为父仍在灵澜,尚有要事待办。此枚父子蛊,你且收好,若遇生死之厄,碎之。为父纵远在天涯,亦能感知,届时必来相见。”
“望吾儿弃恶扬善,正道修行,莫负为父期盼,为父此生,只有你了。”
“李蝉字。”
李稳将蛊虫收了,又将信件烧毁。
他轻笑一声,双手拢袖,打量了自家片刻,就离去。
林中光影斑驳,他远远便瞧见了那抹熟悉的红色。
红隼正立在地上,脖颈紧缩,瞧见李稳,它才发出一声委屈鸣叫。
李稳如临大敌。
“不必寻了,老夫在此。”
“一别数载,你已长这么高。”
只见赤赤生魔凭空出现,他伸出手,似乎想比划一下,又觉得不妥,便收了回去。
“十五岁了,果真是越发像你父亲当年的模样了。”
李稳当即躬身,一揖到底。
“晚辈乙木,拜见前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