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靠一靠。
就像许多年前,在永安镇的某个午后,沽酒归来,醉眼惺忪,随意寻一棵老树,靠着便能睡去。
嗤嗤嗤!
当他手掌触碰到树干,树皮就瞬间蜷曲变黑,继而化作一缕青烟。
他并未在意,只是将整个身躯的重量,都倚靠了上去。
于是,那灾殃便自这一点接触,开始蔓延。
古槐的悲鸣,是无息的。
没人替他发声。
它体内的水分,在高温下沸腾,自树皮缝隙中喷薄而出。
陈生倚靠着这棵槐树,那副岩浆面孔,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,仿佛真的在休憩。
古槐粗壮的树干开始倾斜。
那些残存的枯叶,也在热浪中化为飞灰。
陈生失了倚靠,一个踉跄,险些摔倒。
大中州,玉鼎真宗后山之巅。
云海翻涌,崖风猎猎。
一面光华流转的巨大水镜,悬于半空,镜中映出的,正是迷龙湖畔那片景象。
水镜之下,齐子木负手而立,他那头标志性的碧色长发在风中微拂,清癯的面容上,眉头紧锁。
“倒也甚好,陆昭昭结婴,凡俗之厄就没了灾难,引这火人往灵澜国去,灾难这就来了不是。”
在他身旁不远处,赤生魔眉头紧锁。
“我怎么就觉得那火人如此熟悉呢?”
齐子木面无波澜,依旧负手望着镜中景象。
“聋吗你?”
“我说,引它往灵澜国走上一遭,搅他个天翻地覆。这般浩大现成的灾厄,如何。”
赤生魔嗤笑一声。
“这东西神志不清,只知一味焚烧,如何引它去灵澜国?”
齐子木淡淡开口。
“我等只需稍稍拨弄一番,为其指个方向便是。它如今困于迷龙湖畔,不过是无头苍蝇,只要给它一个宣泄口,它自会循着生灵气息最浓郁处而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