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承了红枫谷教化,根骨里终究是个循理之人。
他暗自感慨喟叹一声。
爷,这盛世恐难如你所愿了,孙儿其实心存仁善,做坏事的是那两只煞髓蛙!
“一命抵一命,你等凡夫俗子理应知晓。”
“至于你朝公主,着其亲往红枫谷投效,便道是我乙木令她前往。”
“要是晚到一天,你大虞皇室便需再添一命抵偿。”
翠竹穿透了天子的手脚,将一国之君屈辱地钉在自家城门外的尘土里。
“仙师开恩!”
“三倍灵谷,已是倾尽国库,京畿税收,更是动摇国本……实难从命啊!”
“万万使不得!此举,与亡国无异啊!”
周遭的皇族眷属们跟着哭天抢地,声声泣血,祈求着仙童能网开一面。
李稳立于隼首,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。
“确实是万万使不得的。”
那皇帝挣扎着抬起头,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。
“仙师明鉴!仙师……”
李稳忽然笑了。
“我说使不得,是指你女儿行径。不过撞死百余人,也敢称异禀?这点亡魂血气,也配叫祸害?”
“我有两只煞蛙,所以须是一命换两命。”
李稳双手拢在袖中,踏隼离去。
罡风猎猎作响,他心情大好,盘膝坐于隼背,单手托腮眯着眼,惬意得险些哼起小曲。
闲来无事,又取出那张湿黄纸页,未去翻看,只以指腹在粗糙纸面轻轻摩挲,思绪不明。
爷已化成田垄之尘,沟壑之泥。
那乌鸦,应是爷的一缕执念所化?今它远走,莫不是爷连这最后一丝念想也消散了?
他忽觉寒意浸身。
隼鸟似是察觉到主人的心绪低落,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,开始缓缓下降。
熟悉的山谷轮廓,在云雾中渐渐清晰。
红枫谷到了。
李稳收敛心神,拍了拍隼鸟的脖颈,自鸟背上一跃而下,径直往松长老的丹房行去。
丹房内,药香依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