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长老唤作松丹宁,乃红枫谷三金丹之一,司丹道之则,精于炼丹之术,亦是李稳最受疼惜之长辈。
“乙木,凡俗之事,可了断?”
李稳自隼背上一跃而下,规规矩矩地走到老者面前,躬身行礼。
“断了。”
松长老闻言,轻叹一声。
“断了便好,断了便好。你身负异禀,尘缘过重是拖累。”
“此番下山,耽搁了些时日,课业可不能落下了。”
“是,弟子省得。”
等松长老转身续理药草,李稳方悄然引退,回归了偏院的小洞府。
静坐片时,他取出陈生所赠的湿黄纸页,心中感慨万千。
爷实在是荒诞离谱!
黄纸上所载的《血肉巢衣》,细述了筋膜剥离之法、骨血熔炼之术,更有缝合诸般生灵肢体为衣之诀。
笔触是精详入微,不像是描摹来的邪术,反倒类若讲解精妙裁缝技艺。
应该是爷亲手写的。
李稳仅阅两页,便觉腹内翻涌。
强忍不适地倾出黄纸所藏,只见两枚拇指大小、裹着黏液的蛙卵,及一撮黑压压细如微尘、隐有雷光闪动的跳蚤,约五十只。
此乃天劫雷池蚤,李稳识得,谷中典籍载其为红枫谷首遭覆灭之祸首其一。
加上这个食尸煞之气的煞髓蛙,和《血肉巢衣》?
爷是想干嘛……
李稳天资早慧,他料想爷爷的意思,是盼他潜心修行,以避欺凌之祸。
《血肉巢衣》实在是断不可取,雷蚤与煞髓蛙则无妨,自己身为天骄,携灵兽灵虫多点也是寻常,红隼便是一例。
哎。
李稳越思越觉得不妥。
自己还是不愿辜负爷的一片苦心。
他居然遂强忍作呕的感觉,凝神看完了《血肉巢衣》全篇。
看至末页,他是难忍干呕数声……
如今虽为筑基修士,早已辟谷绝食,却不知何以至此。
只是愈觉恶心,反倒愈生阅览钻研之意。
可怜的李稳,此刻半蹲在地上,左手托持着黄纸,右掌按着腹部,凝神又复看了数遍。
他看得满头都是汗,双目圆睁,瞳仁骤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