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十年前红枫修士要杀我,亏得陆仙师又下了令我才得以活命,师兄,你真厉害。”
巷子里的烟雾渐渐散去,奕愧手里还捏着那套古怪的烟具,眼神涣散,哪还有半点酒桌上的豪气。
“我给你些钱,你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。”
陈生没回头。
“省省吧,走了。”
“师兄!师尊还有计划没?”
奕愧在后面喊了一声。
陈生脚步没停,背对着巷子里的师弟摆了摆。
他此时像极了乞丐,在一家戏台旁边停下,想着偷点东西去果腹。
戏台人声鼎沸,台下叫好,一派热闹的烟火气。
一个抱着琵琶的青衣女子,袅袅娜娜地走上了台。
她启唇唱戏,清越的歌声便流淌而出。
曲子,《梦难寻》。
“红谷烟迷,青云长老偶拾娇娃稚呀。七岁炼气,灵气流如丝呐。”
“十岁筑基,身轻已解吐丹芝。十六芳年,梦遇蜚蠊,情窦初开意痴痴。谁料祸起,李蝉来欺,谷毁山崩,火灼云垂。她于危时丹光起,一剑惊鸿,劈得贼子仓皇离离离~”
此时油葫芦转,鼓点疏朗。
“光阴倏忽几十秋哎,他人苦渡凡俗厄,昭昭为凡劫证心期。心境通,元婴滋,恰如醍醐灌顶,破壁竟成仪嘿~”
天下乐急,锣声乍响。
“红枫秘宝现奇姿,神光射,瘴雾移。崩谷重兴,再展仙旗,看云生谷岫,霞映丹墀,好教旧地换新姿哟”
“寤寐之间,欲寻夫君而不可得!”
唱到这里,满堂喝彩。
台上的那青衣女子抱着琵琶,盈盈一拜,又是一阵赏钱如雨。
陈生隔着攒动的人头,望着那些在地上滚动的银锭子和铜钱,只觉得无言。
街边一户人家忘了收晾晒的衣物,一件半旧的短褂在夜风里飘荡。
他左右看了看,四下无人,便走了过去,熟门熟路地将那件短衫取下,套在自己身上。
总算不再是那副衣衫褴褛的乞丐相。
不远处,一个卖炊油饼的摊子正准备收摊,蒸笼里还剩下几个白胖的炊饼,冒着最后的热气。
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汉,正佝偻着腰,慢吞吞地收拾着桌椅。
陈生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。
那老汉似乎察觉到有人,抬起浑浊的眼,望了他一眼。
“后生,要买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