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饿死了……”
饶是他坐拥三千尸傀大军,在这源自生命本质的消耗面前,也只是个束手无策的凡人。
饿殍之厄,只针对活物。
或者说,只针对魔体中被判定为参与者的生灵。
奕愧挣扎着抬起头,对着尸傀群大声喊道。
“舅妈过来,让我啃两口。”
一具面容和蔼、身形微胖的妇人尸傀,闻声后动作僵硬地走了过来。
这尸傀正是奕愧的亲娘舅的夫人。
妇人尸傀走到奕愧身前,木然地伸出自己那干枯如柴的手臂。
奕愧张开嘴就要啃上去,牙齿磕在干硬的皮肤上。
“太硬了……”
正当奕愧哭天抢地之际,一具瘦小尸傀钻了出来,跌撞着奔至近前。
此尸傀呈孩童模样,观其身形不过七八岁,原是奕愧一位远房表亲之子。
孩童尸傀跑到奕愧跟前,以小手不住比划。
奕愧侧耳听了片刻,脸上渐渐生出兴奋之色。
“师兄!找到了!找到了!膈肌旁边有个肝脏湖泊。”
陈根生颔首,也不问是谁了,伸手将孩童揽入怀中。
那片肝脏湖泊望去甚远,若徒步前行,未免迟缓。
他略一思忖,下方区域地势可行,索性将尸傀当作滑板,踏之滑行而下便是。
“师弟你就在这稍等片刻。”
所谓脏器区域,并无泾渭分明的界限,反倒相互纠缠挤压,化作一片片光怪陆离的诡异地貌。
脚下地面时而坚韧如革,时而绵软如沼,一脚踏下便陷至半截,拔出时还缠着粘稠丝线。
陈生以尸傀为板滑行,着实省去许多烦扰。
唯这般高速摩擦之下,尸傀所受损耗甚巨。
首日,孩童尸傀背部血肉便被磨至殆尽,森森白骨裸露在外。
第三日,其盆骨碎裂,双腿于滑行间崩断,踪迹难寻。
至第六日,这具充作滑板的尸傀,已仅余残缺胸腔与孤零头骨。
陈生厌头骨滑行时颠簸难耐,索性一脚将头踹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