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日她曾这般望着师兄吃人,也这般望着他耗六十年光阴结丹。
而今也只能如此,怔怔凝视着他,再无他法。
李思敏唯一能笃定的是,人一旦历过离别,心性便会变得格外脆弱。
她为漫长记忆中某片细碎片段所绊,陷入无止境的刻舟求剑。
世间有些事物,若此生当真无法得见,于她而言,那份痛楚便是再如何遮掩,也藏不住的。
而师兄结丹之日起,自己这观虚眼便彻底归于他体内,化作其修为根基的一部分,再无分割之可能。
往昔那般随意取出的光景,已然不再。
陈根生见她这般模样,心中竟隐隐泛起几分心虚。
话到嘴边没了头绪,不知该从何处说起,只余下片刻沉默。
洞府内一时间只有瀑布的轰鸣作为背景,衬得这份沉默格外悠长。
“师兄,洞府外那些雷蚤,是从哪儿弄来的?”
她抬起那双黯淡无神的眸子,小心翼翼地追问道。
“还是… 还是先前那一批吗?”
陈根生骤然愣住。
“肯定是先前那一批啊。”
“不然还能有别的?这玩意儿金贵得紧,上哪儿再找一批来?”
李思敏再未开口。
陈根生试探性地开口。
“这批雷蚤已历三十年,却依旧能噼啪作响,势头不减。”
李思敏身子微微一颤。
他凑近,面庞几乎要贴到李思敏眼前。
望见她黯淡眸中一片空茫,竟无半分神采。
一声轻叹落定,陈根生抬手将李思敏颊边散落的一缕发丝,轻轻拨至耳后。
“是为观虚眼之事烦忧?”
“日后,师兄便背着你行走,你且放心。”
李思敏竟莫名睡去,不知是倦了,还是懒得再与陈根生多言。
陈根生将她轻轻放入棺内,动作轻缓如怕惊扰。
不多时,他便转身折返府衙大殿。
此时,大殿正中央泛起一阵涟漪。
一道金光凭空而生,缓缓铺展开来,化作一卷气息磅礴的金色卷轴,静静地悬浮在半空。
陈根生伸手一招,卷轴便轻飘飘落入掌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