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着蠢蛙这般肥硕,他老脸一沉,抬脚就狠狠踹了过去。
“咕呱?”
煞髓蛙被踹得滚了两圈,灯笼大的眼睛里满是迷茫,显然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陈根生冷嘁了一声。
又自顾自踱步到最深处的石室。
“思敏,这生死道则之玄,远甚我之所料,想来我对道则的体悟与运化,仍有不足。”
“最妙是无半分反噬相扰,心境难得这般妥帖。这些年日日悬心的日子,你我师兄妹二人,也算熬得够了。”
过往杀人,总要费些手脚,见些血光。
如今只需一念定生死,这等权柄比神通灵虫都来得爽利。
“这刑裁官差事,当真是天下第一好。”
他自顾自笑着,石室似也多了几分活气。
棺材里沉默许久,李思敏微弱的声音才慢慢飘出。
“师兄……”
“你得……寻一处阴煞之地。”
那声音断断续续,气若游丝,陈根生脸上的笑意凝固,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应下。
“师兄这就去找!”
陈根生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得意悠闲。
他霍然转身,走到洞府门口,对煞髓蛙破口大骂。
“吃了睡,睡了吃,养你何用?”
“都到四五阶,想必会飞了?”
“以后,你便是我坐骑了!”
“载我去岛上找阴脉煞脉,要是没有,便去其他岛上瞧瞧。”
……
外海的水面一望无垠,一艘破旧灵舟在其上慢悠悠晃荡。
舟头处,满脸沟壑的中年人蜷缩着,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瘦削的背脊弯得如同一只煮熟海虾。
六十年光阴,早已将他脸上那股少年般的狂热,消磨成了刻入骨髓的疲惫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一个同样面容憔悴的妇人,坐在他的身侧,将一件旧灵袍更紧地裹在了他身上。
“慢些,把这口浊气顺下去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