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张十六七岁的脸,棱角分明、剑眉星目,白眉配黑发,嘴角还勾着丝玩世不恭。
这具现出来的,是年轻时的李蝉,或是说,尚未用过多生蛊的李蝉。
“谁告诉你这个叫幻梦蚕?那玩意我没多少了。”
如风当即皱着眉思考起来,一时想不出别的话,只好顺着大师兄的意思追问。
“那还剩多少啊?”
年轻的李蝉用手摸了摸下巴,很是认真地琢磨了片刻。
“还有个八千多呢。”
如风压下心头震动,语气愈发凝重。
“师兄,既然这不是幻梦蚕,你是如何将我强行拉入此地的?”
年少的李蝉脸上笑意越浓,说出来的话让人胆战心惊。
“你是想真死了?我的好师弟。”
如风猛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湿润泥土上,一下接一下,毫无停顿。
“大师兄饶命啊!”
“师弟不知是何处行事出了差错,惹了大师兄不快,还请大师兄明示!”
溪边的少年李蝉并未立刻搭话,慢悠悠地踱到如风面前,一脚踹了过去。
“老子让你猜,又没让你问。”
此时的少年李蝉,举止难料,恰是其一生最可怖之阶段。
其为人骄横跋扈,行事多涉恶劣,于当时青州魔头之列,乃仅次于江归仙的虫修。
青州人喊他,小虫魔。
少年李蝉踹过一脚,却似意犹未尽,转而伸出六只虫爪。
那爪尖上竟缀着九个面目不一的蜚蠊头颅,或涎水横流,或呆傻木讷,或狰狞可怖,这般诡异模样,任谁见了都要毛骨悚然。
此等光景能叫孩童惊悸入梦,更能叫老者骇绝而亡。
李蝉嘻嘻一笑,对如风随口说道。
“老子从前是怎么教你的?你莫不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,还敢来打听你根生师弟的事?”
“惹恼我还没什么大碍,可一旦叫他知晓,怕是你我都要葬身无尽海。”
“如何,那东西你带过来了没?”
如风哭丧着脸,声音里满是哀求。
“带了!带了!”
“师兄要的东西,师弟怎么敢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