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明珠快步绕到陈生面前,蹲下身子,仰着脸,又气又恼。
“行,行,行。”
“今儿个话这么多,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“想换黑色的就换黑色的,我下午去镇上,给你扯二尺新的回来。”
陈根生没作声,任由那双柔软的手从自己发间抽离。
海风吹起鬓角的碎发,那张又气又恼的脸,真切得让人心头发颤。
“不用。”
“不用?”
月明珠莫名其妙。
陈根生的视线,从她的脸,慢慢移到她的衣襟上。
“我就是有点小癖好,你把你身上这黑绸裙,撕一块下来给我束发,行不行?”
月明珠好像没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。
她张大了嘴。
“是不是二疤叔走了,你受了刺激,脑子……脑子不清醒了?”
陈根生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月明珠被他看得脸颊发烫,心慌意乱地站起身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这人……真是……”
看着他那张脸,又骂不出口。
这十几年来,他都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,何曾有过这般唐突无礼的举动。
陈根生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“我脑子很清醒。”
“就是一直有那么个小癖好,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!”
“你应该不会在意吧?”
陈根生又补了一句。
他笃定,只要将凡俗之人作呕的癖好尽数编织暴露,月明珠便不会再喜欢他。
如此,或未来可保全她的性命。
两全之策。
月明珠又气又急,双手下意识绞在一起。
“那倒不会,我有什么好在意的。”
话说到一半,她自己先泄了气,不知想着什么。
她像是认命一般,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,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。
“我说……”
“我们不如试着一起过日子?”
“你一个人带着孩子,真的不容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