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根生失声而笑。
“我师兄李蝉虽愚,自杀固是其过,然终教我炼尸傀之术,遗我丰汁树,为我避却因果。”
“我师江归仙,授我虫道,更授‘活下去’三字,至于活法,他从不多言。”
“我诟骂他们,乃我家事。”
陈根生声量陡增。
“你这缩壳苟活三千年的弱智,也配置评他们?”
蚌珠光华骤烈闪烁,那苍老神识终带真切怒意。
“尔敢寻死!”
“老夫念你心思尚趣,才与你多言,你竟敢辱我!”
“我辱你,又当如何?”
“你这老弱智,除了会用这破壳子硬抗,还会什么?你有本事出来,你我堂堂正正打一场!”
陈根生停下脚步,仰起那颗狰狞的虫首。
“你就是个只能挨打的软脚虾。”
那道河蚌的神识,被他这番话气得彻底没了动静。
陈根生见状,心底反倒愈发冷静。
这老东西果真没什么攻击手段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“你又想做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我只是忽然觉得,你有一句话说得很对。”
“哦?”
“你确实别无长物,只剩这颗珠子和这身壳了。”
陈根生语声中,透着一股莫名兴奋。
那可怖口器猛地张至极致,宛如一口连通幽暗深渊的洞口。
“既如此,我便代你收了。”
一只巴掌大小通体古朴的匣子,已自他深渊般的巨口中缓缓吐落。
古朴无华,毫不起眼。
匣身上那些虫形图案却仿佛活了过来,在蚌珠柔和的光晕下,投射出幢幢鬼影。
那河蚌的神识沉默了。
这人吵着吵着,怎么还从嘴里吐出个匣子来?
“老夫腹中,自成空间,你这破匣子,能有何用!”
陈根生狰狞的虫首映着那颗光华流转的蚌珠,也映着自己的倒影。
他发出低沉的怪笑,在这封闭的蚌壳内嗡嗡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