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态虫人飞走了。
夜风吹得他断臂处的伤口发麻。
低头看了看。
这副惨样,回了宗门,顶多换来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。
他在周芷那堆烂肉旁,用手在血污里搅了搅,仔仔细细地抹在自己的脸上,脖子上,还有那身青色的道袍上。
做完这些,还是差点意思。
他唤出一柄法器 ,对着自己大腿狠狠扎了下去。
事后,他才抱起周芷那已散腥气的残躯,步履蹒跚往百兽山去。
从泥瓶村到百兽山,原只消飞两个时辰,却硬生生走了一天一夜。
百兽山的山门弟子,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林啸天师兄。
他抱着一团分辨不出人形的血肉,自山道尽头蹒跚而来。
左边袖管空荡荡的,随着步子来回晃悠。
议事大殿内,几位留守宗门的长老早已闻讯赶来。
林啸天走进大殿,双腿一软,将怀里那团师妹轻轻放在地上。
“弟子……弟子无能!未能护住周师妹周全,请长老责罚!”
他趴在地上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压抑的哭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,听着让人心头发酸。
坐在主位旁的一位白发长老起身,快步走到他身边,伸手搭在他的脉门上。
灵力探入,那长老的面色也沉了下去。
“我等往查泥瓶村事,未料魔头犹未去。”
“其速甚快弟子不及应对,周师妹为护我……”
语至此,泣不能言,以其一完好之手,开始频频击胸。
“修仙!修仙!修此道何用!”
殿内一时只剩下他悲恸的哭喊。
几位长老面面相觑,皆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出了凝重。
林啸天是宗门百年难遇的锻金之体,若是因此事而坏了心境,毁了道途,那损失可就太大了。
白发长老叹了口气,将林啸天从地上扶了起来。
“痴儿,这并非你的过错。”
“那蜚蠊精凶名在外,鲜有筑基能与他为敌,你与周芷二人,能从他手下逃得一命,已是万幸。”
林啸天只是一个劲地摇头,嘴里喃喃着。
“师妹死了……她死了啊……”
“我回去怎么跟她爹娘交代……我……”
白发长老加重了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