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水汽混杂着硝烟和河底淤泥特有的腐败腥气，不断灌入鼻腔。龙云紧握着颤抖的方向舵，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。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幽暗的水域和两岸飞速掠过的模糊轮廓。泽蒙老城那些巴洛克风格的彩色屋顶在夜色里只剩下扭曲的剪影，沉默地俯视着河面上这场亡命追逐。

“‘幽灵’，报告状态！”克劳斯的声音在骨传导耳机里响起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紧绷感。

“正在脱离旧船厂区域，航向东南，目标新贝尔格莱德货运码头区。引擎状态…不稳定。”龙云语速极快，声音被迎面刮来的河风撕扯得有些破碎。他瞥了一眼仪表盘，水温指示灯已经在危险的红色区域边缘跳动。

“‘熔炉’！河道监控扫描！‘屠夫’不可能只布设这点人手！”龙云低吼。

“正在全力扫描！干扰严重！那个未知生物神经信号…它又出现了！强度在增加，就在这片区域…像一张网！”娜塔莉亚的声音带着技术层面的焦灼，“它在尝试渗透‘深井’的量子加密层！虽然被隔绝，但它的‘存在’本身就在干扰我们获取清晰的河面监控信号！铁幕的巡逻艇…等等！下游！热信号！两艘高速移动目标！航向正对你！距离一点五公里！速度…四十节以上！”

几乎在娜塔莉亚警告落下的瞬间，龙云也捕捉到了引擎声浪的变化。不再是身后旧船厂方向的混乱嘈杂，而是来自正前方下游，两道低沉、浑厚、充满力量感的轰鸣正穿透夜幕和水声，迅速变得清晰、迫近！

来了！真正的猎杀网！

龙云瞳孔骤缩。他猛地一打方向舵，摩托艇的船头瞬间偏转，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，朝着靠近新贝尔格莱德方向的北岸阴影冲去。那里，几座废弃的水泥装卸平台如同巨大的、被遗弃的史前生物骸骨，半浸在浑浊的河水中，投下大片的黑暗。这是他唯一能利用的掩体。

嗡——！

刺耳的破空声撕裂河面的相对寂静！

咻！咻！咻！

三道灼热的弹线如同死神的鞭子，狠狠抽打在龙云摩托艇刚才航行的水面上！激起半米多高的浑浊水柱！子弹入水的“噗噗”声令人心胆俱寒。紧接着，两道雪亮得足以刺瞎人眼的光柱猛地从下游方向横扫过来，如同巨大的探照灯，瞬间将大片河面照得亮如白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