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地、缓缓地抬起头。战术平板幽蓝的光，在他布满血污、硝烟和沙尘的脸上投下浓重而冷硬的阴影。只有那双眼睛，在阴影深处，燃烧着一种足以焚毁钢铁、冰封灵魂的火焰。那不是愤怒的宣泄，而是经过地狱熔炉千锤百炼后，淬出的、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。

他的声音不高，甚至有些沙哑，却像一柄沉重的冰锤，狠狠砸在颠簸嘈杂的车厢里，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，让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：

“‘幽影’…和GSS…是一伙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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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寂。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压沙砾的单调声响。

“那个代号‘秃鹫’的杂种…”龙云的声音低沉下去，每一个字都像从冻土里艰难掘出，带着血腥的铁锈味，“用我们兄弟的血…给‘幽影’交了投名状。”

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，沉重得如同铅块。汉斯缝合的动作停滞了，针尖悬在皮埃尔的皮肉上方。詹姆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。林志豪岩石般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，肌肉线条如同刀刻斧凿般绷紧，下颌咬得咯咯作响。娜塔莉娅盯着屏幕上那令人作呕的资金流向图，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。玛丽亚擦拭匕首的动作僵住了，冰冷的金属反光映着她眼中同样冰冷的杀意。陈晓峰通过后视镜看进来的眼神，锐利如刀。连因失血和疼痛而脸色苍白的皮埃尔，眼中也燃起了熊熊怒火。

那不再是单纯的复仇。这是一场战争，一场对深藏在阴影中、操控着背叛与死亡的庞大毒瘤的战争。

龙云的目光缓缓扫过车厢里每一张疲惫、染血却坚毅不屈的脸庞。他沾满血污的手，猛地合上了战术平板，将那幽蓝的、揭示着无边黑暗的光源掐灭。他迎上林志豪投来的、如同熔岩般滚烫的目光。

“找到‘秃鹫’，”龙云的声音斩钉截铁，如同宣告最终审判，“血债，必须用血来还。连本带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