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嗤——”
右侧圈中,线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。几乎同时,封不平格开侧面刺来的一枪,借力向后一跃,身形踉跄,却稳稳落在了圆圈边缘线内。他手中的木刀已出现裂痕,身上衣衫破损数处,喘着粗气,汗如雨下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五名士兵见状,立刻收势退后,持械肃立。
监督教头高声宣布:“封不平,通过!”
封不平闻言,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,用木刀支撑着地面,大口喘息起来,脸上却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、如释重负的笑意。
紧接着,左侧圈内香尽。赵元虎几乎是背靠着无形的“圈线”,用长枪死死抵住两名士兵的合击,另一条腿半跪在地,已是强弩之末。香尽一刻,他手中长枪“啪”地一声被震飞,人也向后倒去,被一名士兵眼疾手快扶住,才未跌出圈外。
“赵元虎,通过!”声音响起。赵元虎被扶起,脸色惨白,连道谢的力气都没有,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。
中间圈内,韩铁鹰终究没能撑到最后。在香还剩寸许时,他力竭之下,被一名士兵的木枪扫中腿弯,闷哼一声单膝跪地,紧接着肩头、后背又连中数下,终于支撑不住,扑倒在地。香,恰在此时燃尽。
监督教头沉默一瞬,声音冰冷:“韩铁鹰,淘汰。”
两名士兵上前,将几乎脱力的韩铁鹰搀扶起来。这位边军悍将眼中充满了不甘与血丝,死死盯着那熄灭的香头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最终化作一声长叹,颓然低头,被搀扶着走向淘汰区。
陆续又有其他完成前两区测试的考生尝试第三区,但鲜有能坚持超过半柱香者。残酷的淘汰不断上演。
萧景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心中并无太多波澜。选拔便是如此,大浪淘沙,优中选优。他见实战区考核已近尾声,秩序井然,便对渊墨示意了一下,两人如来时一般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喧嚣之地,重新返回笔试考场所在的区域。
笔试考场,此刻已是一片寂静。绝大多数考生已然交卷,被引导至远处划定的休息区等候,神情或疲惫,或焦虑,或若有所思。考场内只剩下寥寥数人还在伏案疾书,进行最后的挣扎。张贞坐镇台上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,防止任何舞弊可能。
未几,最后一名考生也颤抖着交上了卷子。
几乎同时,周正也带着经历了一番“洗礼”的缉查司考生们返回主校场。这群武夫个个身上沾满尘土汗渍,有人兴高采烈,有人垂头丧气,更有人身上带着青紫伤痕,一瘸一拐。与那些刚从笔试中解脱出来的三司考生汇合一处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五十八人再次齐聚,气氛却与上午截然不同。空气中弥漫着疲惫、紧张、以及成败已分的微妙气息。
沈砚清站起身,走到台前,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神情各异的面孔,声音清晰而平稳:“今日之考核,至此已全部结束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缉查司队列中那些神色黯然者:“缉查司实战考核,未通过者,结果已明。尔等之旅,止步于此。望尔等回归本职,勤勉任事,不必过于挂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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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淘汰的武夫们闻言,大多低下头,握紧了拳头,或有叹息声隐隐传来。
沈砚清目光转向其余人:“至于刑讯、律案、内务三司考生,尔等笔试答卷,将由本官与张都宪、周寺丞连夜批阅核验。结果不日便会出炉。合格者,将晋级最终第三轮御前答辩;不合格者……亦与天刑卫无缘,可回归原本生活。”
这话让三司考生们的心再次提了起来。笔试的题目之难、之新,远超他们预期,能否通过,心中实在没底。
“今日考核,到此为止。”沈砚清最后道,“诸位辛苦,可各自回府歇息,静候通知。散!”
“谢大人!”众人齐声行礼,声音带着疲惫。随即,人群开始缓缓移动,向着校场外散去。有人与相熟者低声交谈,摇头叹息;有人独自沉默离去,背影萧索;也有人眼中仍有光芒,对同伴露出勉励的微笑。
待所有考生身影消失在校场门外,萧景琰才从珠帘后悠然步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