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正面战场竟隐隐有反推之势!
萧景文看着这一幕,脸色阴沉如水。
他死死盯着萧景琰的身影,看着那道在千军万马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白色闪电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忌惮,有惊叹,甚至有一丝……难以言说的自豪。
这就是萧家的血脉。
这就是大晟的皇帝。
可惜……
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投向侧翼战场。
那里,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。
只见噬渊杀手与暗影卫,已经正面撞上!
没有呐喊,没有嘶吼。
只有利刃划破空气的尖锐嘶鸣,只有兵器碰撞的细碎声响,只有身体倒地的沉闷动静。
但就是这寂静中的杀戮,更令人心胆俱寒。
双方都是最顶尖的刺客,最冷酷的杀手。一出手,便是直奔要害的杀招!匕首如毒蛇吐信,短刃如鬼魅探爪,飞刀如流星破空!
然而,交锋仅仅持续了不到二十息——
萧景文的瞳孔,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!
只见噬渊杀手冲上去的快,倒下的……更快!
那些暗影卫的动作,快得几乎只剩残影!他们三人一组,五人一队,配合默契到令人发指!一人佯攻吸引注意,一人侧面袭杀,一人远处控场。噬渊杀手的攻击往往还未及身,便被格挡、被闪避,然后咽喉、心口、后脑等要害便已中招!
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效率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。每一次出手,都必然带走一条性命。刀锋划过脖颈的弧度,匕首刺入心脏的角度,飞刀命中眼窝的轨迹——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!
仅仅一个照面!
噬渊杀手便倒下了近四十人!
而暗影卫这边……无一伤亡!
不,不是无一伤亡。萧景文看得分明,有几名暗影卫也被击中,但他们身上的黑色劲装似乎内衬了某种特殊的软甲,噬渊杀手的短刃刺上去,竟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,根本无法穿透!
“这……”萧景文倒吸一口凉气,冷汗瞬间湿透内衫。
他知道暗影卫强,知道这是皇室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但他没想到,会强到这种地步!
这绝非普通的暗影卫!这绝对是暗影卫中最核心、最精锐、经历过最残酷训练和筛选的那一批!不,甚至可能比暗影卫在京城的常规编制——“龙渊序列”还要强上一个档次!
这些人,每一个放到江湖上,都足以成为令一方势力胆寒的顶尖杀手!
而现在,他们有三百个!
还好……
萧景文心中稍定,还好自己早有准备,派了副统领去调遣黑甲军。
果然,就在噬渊杀手节节败退、伤亡惨重之际,两支黑甲军百人队从侧翼杀出!他们结成密集的盾阵,长枪平举,如两道钢铁洪流,狠狠撞向暗影卫的阵型!
刺客对重甲,本就是劣势。
在开阔地带,面对结阵推进的重甲步兵,再强的刺客也难以正面抗衡。
暗影卫果然没有硬拼。
他们如黑色的潮水般散开,利用远超常人的速度和敏捷,在黑甲军阵型周围游走、穿插、袭扰。他们不正面冲击盾墙,而是专挑阵型转换时的薄弱处下手,或是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投出淬毒的暗器、弩箭。
一时间,黑甲军竟被这“风筝”战术拖得狼狈不堪!他们追不上,打不着,反而不断有人被冷箭、飞刀放倒。虽然伤亡不大,但士气受挫,阵型也开始出现混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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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坏了……”萧景文脸色发白,手心全是冷汗。
局势,正在一点点失控。
正面战场,虽然黑甲军仍占优势,但对方士气如虹,又有皇帝亲自冲锋,一时难以取得决定性突破。侧翼战场,暗影卫的战斗力远超预计,噬渊杀手完全不是对手,黑甲军又被风筝牵制,难以形成有效压制。
而那个最关键的变数——萧景琰,依旧在战场上纵横驰骋,如定海神针般稳定着军心。
再这样拖下去……
萧景文不敢想。
他知道,自己这个侄子的后手,绝不止于此。那些暗影卫既然能提前潜伏在宫中,那么其他地方呢?其他部署呢?他到底……还藏了多少牌?
一股深切的无力感和恐惧,再次涌上心头。
难道……自己真的斗不过他吗?
难道二十年的隐忍,二十年的布局,二十年的执念……终究要付诸东流?
不!
萧景文猛地咬牙,眼中血丝密布。
脑海中,那张清秀的、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,再次浮现。
锦瑟。
她坐在御花园的假山后,捧着那本破旧的《诗经》,轻声诵读;她谈起家乡佃农的苦难时,眼中闪烁的悲悯;她说“如果有一天,所有人都能平等”时,那种纯粹的、不染尘埃的向往……
还有,她最后躺在柴房中,衣衫破碎,浑身是伤,手中紧紧攥着那本他送的诗集,眼睛睁得很大,却再也看不到光的模样。
“锦瑟……”萧景文低声喃喃,声音沙哑。
那些回忆,那些痛苦,那些支撑他走过二十年黑暗岁月的执念,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