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玉玺独断,九门锁京

“李元培被捕前,曾与老夫密谈。”李辅国低声道,“他说工部在修通州至京城的官道时,曾在沿途设下十二处应急驿点,每处都有暗道密室,可藏人传信。这条线,噬渊不知道,八王爷……也不知道。”

刘文谦激动道:“下官知道那些驿点!有一处就在南城外十里坡的茶棚下!”

“好。”李辅国将铜印交给他,“文谦,你亲自去一趟。不要带任何人,扮作贩夫,明日一早出城。将这封信——”他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,“送到通州码头‘丰裕粮行’的掌柜手中。他自会想办法送往江南。”

“可是九门已经戒严……”

“所以你要快。”李辅国目光如炬,“在戒严令完全生效前出去。记住,这封信关系到大晟江山的安危,关系到陛下能否看清京城的真相。就算死,也要送出去。”

刘文谦郑重接过信印:“下官……万死不辞。”

“不,你要活着。”李辅国按住他的肩,“活着回来,活着看到八王爷……为他所做的一切,付出代价。”

子时三刻,京城西郊,一座废弃的砖窑深处。

烛火在潮湿的地道中摇曳,映出十余个跪地的黑影。为首的灰袍人伏地不起,而他面前,一个身披黑色长袍的身影背对众人,负手而立。

黑袍人的身形完全隐于黑暗,连轮廓都模糊难辨。只有低沉诡异的声音在地道中回荡,那声音非男非女,非老非少,如同钝刀刮骨:

“萧景明的三道旨意,你们都看见了。”

“是。”灰袍人恭声应道,“九门戒严、官员监察、物资军管。他这是要铁腕锁京,逼我们现身。”

黑袍人发出一声轻笑,笑声在地道中碰撞回响,令人毛骨悚然:“锁京?他锁得住吗?”

他缓缓转过身,黑袍下的阴影微微晃动:“永定门守将的副手,是我们的人;户部统管司的三名书吏,是我们的人;就连萧景明最信任的王府管事……也是我们的人。”

灰袍人身体一震。

“不必惊讶。”黑袍人淡淡道,“噬渊之网,织了二十年。二十年,足够让种子长成大树,让水滴穿石,让最坚固的城墙……从内部开始崩塌。”

他走到地道中央,那里用炭笔画着一幅京城简图。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符号,有的如眼,有的如刀,有的如蛛网。

“萧景明以为他在下棋,”黑袍人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“实际上,他只是一枚棋子。一枚我们早就摆好,就等他落下的棋子。”

灰袍人迟疑道:“可他的手段确实狠辣,若真让他完全掌控京城……”

“让他掌控。”黑袍人打断他,“他掌控得越紧,这座城的压力就越大。压力越大——”黑袍下似乎露出一丝笑意,“炸开的时候,死的人就越多,乱子就越大,局面就越容易……重新洗牌。”

“那我们现在?”

“蛰伏。”黑袍人转身,望向地道深处无边的黑暗,“所有线人,转入静默。所有行动,全部暂停。让萧景明去折腾,让他去抓,去杀,去逼。他逼得越狠,仇恨他的人就越多,人心离他就越远。”

他走到灰袍人面前,黑袍下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对方:“记住,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萧景明,也不是这座京城。我们的目标是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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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袍人顿了顿,说出一个名字。

灰袍人身体剧震,眼中露出骇然之色。

“明白了?”黑袍人轻笑,“所以,让他去扮演这个专权暴虐的‘乱臣贼子’吧。他演得越像,将来陛下回京时,要他命的理由就越充分,朝野要他死的人……就越多。”

“那陛下那边……”

“江南的戏,正到妙处。”黑袍人声音幽幽,“我们的陛下是个聪明人,但聪明人往往看不清最近处的东西——比如自己的影子。”

“至于萧景明,”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玩味,“就让他继续调兵吧,让他继续颁布那些严苛的政令吧。他现在调的每一兵,每一卒,将来都会成为刺向他的刀;他现在写的每一字,每一句,将来都会成为定他罪的铁证。”

“因为最后,”黑袍人缓缓走向地道深处,身影逐渐融入黑暗,“所有的血,所有的罪,所有的骂名……都会由他来背。”

“而我们,将在废墟之上,建立新的秩序。”

灰袍人跪在地上,许久没有起身。

烛火忽然一晃,熄灭了。

地道陷入彻底的黑暗。

同一时刻,承乾宫。

萧景明站在殿外高台上,望着远处九门方向陆续亮起的火把长龙。那是他调动的军队,正在按他的旨意,将这座千年帝都紧紧锁住。

风吹起他的蟒袍,猎猎作响。

他手中紧握玉玺,指节发白。

夜色如墨,吞没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、复杂得令人心颤的光芒。

京城的风,越来越冷了。

而这场暗战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