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时,已经是后半夜。
客厅还留着一盏小灯,暖黄的光,安静得可怕。
林知夏坐在沙发上,身上还穿着晚宴那身烟青色长裙,妆容有些花了,却依旧挺直背脊,透着一股清冷的倔强。
她听到开门声,缓缓抬眼看向杨宇。
四目相对。
两人都心照不宣,谁也没有提医院,没有提闫玉玲,没有提那个没保住的孩子。
杨宇心里发虚,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,低声道:
“这么晚了,怎么还不睡?”
林知夏淡淡收回视线,声音平静无波:
“等你。”
一个等字,轻得像羽毛,却重得让杨宇喘不过气。
他知道,她什么都知道。
只是不说,不闹,不拆穿。
这场婚姻,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,裂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。
杨宇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,指尖微微发颤,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缓缓走到沙发旁坐下,与林知夏隔着半个人的距离,两人并肩坐着,客厅里只剩下暖黄灯光的静默。
那盏小灯还是当年他们一起挑的,灯罩上的花纹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,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。
这份沉默像潮水般涌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,一坐就是许久。
终于,林知夏率先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像是怕惊扰了那段遥远又珍贵的时光,打破了这份死寂:“还记得吗?那时候你刚毕业,攥着那张薄薄的录用通知书,跑到我学校楼下,隔着栅栏朝我喊,声音都在发抖,说你找到工作了,眼睛亮得像盛着盛夏的星星,比中了头奖还要兴奋。“
“手里还攥着一个刚买的雪糕,说是给我的,那雪糕都化了一半,黏在你手背上,你都浑然不觉。我笑着帮你擦掉,你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说太急着给你报喜,没注意,那时候你的手心全是汗,却紧紧攥着雪糕,连声音里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。”
她的目光飘向远方,像是穿透了夜色,真切地回到了多年前的时光,眼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温柔,那是被岁月尘封、未曾轻易流露的暖意。
“你发了第一个月工资,只有三千块,没有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,甚至没舍得给自己买一顿像样的饭,只给我买了一支我念叨了好久的豆沙色口红,你递口红给我的时候,手都在抖,耳朵通红,小声说我问了专柜的小姐姐,说这个颜色适合你,不知道你喜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