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万铁的死,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池塘,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。狄仁杰回到大理寺,把那块黑莲花玉佩放在桌上,盯着它看了整整一个时辰。黑色的莲花,花瓣舒展,脉络分明,和张有财那张纸上画的一模一样。张有财有黑莲花,钱万铁也有黑莲花。他们是一伙的。张有财死了,钱万铁也死了。杀他们的,是同一个人吗?还是两拨人?他想了很久,想不出答案。
苏无名去了钱万铁住的地方,搜了大半天,回来的时候抱着一摞东西。账册、信、药丸、粉末,还有一把带血的匕首。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。
“狄公,这把匕首是在灶台底下找到的,上面的血还没干。应该就是凶器。刀柄上有个指纹,不是很清楚,但能看出来是个男人的。”
狄仁杰拿起匕首,仔细看。匕首不长,一尺来长,刀身很窄,是那种用来刺的,不是用来砍的。和钱万铁背后的伤口对得上。凶手用这把匕首从背后捅了他,一刀毙命。凶手是个惯于用刀的人,下手很准,也很狠。
“账册上写了什么?”
苏无名翻开账册。“跟之前那些差不多,都是些代号。白莲、红丸、黑膏、白面。还有几个新代号,‘黑心’、‘白胆’,不知道是什么东西。”
狄仁杰接过账册,一页一页地翻。那些数字,那些日期,那些代号,和之前那些账册如出一辙。钱万铁也是那条线上的一环。他帮师父藏货,帮师父卖药,自己抽成。他死了,那些货还在吗?那些钱还在吗?
“那些信呢?”
苏无名把信一封一封地展开。都是那个师父写的,口气和之前那些一样——“货收好”“等买主”“三七分”“你知道后果”。最后一封信,日期是三天前,上面写着:“万铁,事情败了,快走。不要回长安。师父。”就是狄仁杰在药铺找到的那封。钱万铁收到这封信,没有走,他回来了。他为什么回来?他放心不下那些货?还是他无处可去?
“苏无名,你去查查钱万铁在长安还有没有别的住处。他也许把货藏在别的地方了。”
苏无名领命去了。狄仁杰坐在书房里,把那几封信又看了一遍。那个师父的笔迹,他已经烂熟于心了。起笔重,收笔轻,横画长,竖画短,习惯写楷书,但故意写成了行草。这个人,是个读书人,至少念过几年书。他认识字,会写信,会记账,不是普通的市井之徒。他是谁?是陈远山的同伙?还是陈远山的师父?
傍晚的时候,苏无名回来了。“狄公,查到了。钱万铁在城东还有一处宅子,是个独门独院,平时没人住。邻居说,他偶尔来一趟,待一会儿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