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秀莲被带到大理寺,一路上没有再说一句话。她坐在马车角落里,低着头,双手攥着那块白纱,指节发白。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路,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夜里传得很远。狄仁杰靠在车厢壁上,闭着眼睛,没有看她。他不需要看,他需要想。
那些碎片在他脑子里转。张有财自杀,吃迷香,产生幻觉,看见他娘,笑着死了。他娘周秀英,替妹妹周秀莲去西域找黑莲花,死在了那边。周秀莲活着,穿着白衣服,蒙着白纱,每月十五去城隍庙烧香。她许的愿,是让姐姐和侄子安息。可他们安息了吗?没有。张有财的鬼魂还在他梦里,周秀英的鬼魂还在西域的某个地方飘着。黑莲花呢?那朵干枯的花,在他怀里,已经碎了。它到底是什么?为什么值得一个人去死,另一个人也去死?
马车停下。狄仁杰睁开眼,下了车。周秀莲跟着下来,站在院子里,月光照在她脸上,惨白惨白的。她抬起头,看着那两棵小树,看了很久。
“这是什么树?”她问。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说过话。
狄仁杰没有回答。他带她走进偏房,让她坐下,倒了碗水。她接过碗,喝了一口,手还在抖。
“周秀莲,你姐姐去西域找黑莲花,是谁让她去的?”
周秀莲低下头。“一个和尚。”
狄仁杰目光一凝。“和尚?什么和尚?”
“不知道。我姐姐没跟我说他的名字。只说是个天竺来的和尚,很有本事,能治百病。他说黑莲花是圣物,能起死回生。我姐姐信了,就去了。”
天竺来的和尚。又是天竺。那些种子,那些圣物,那些案子,都跟天竺有关。这个和尚,也是那一支的人?还是别的什么教派?
“那个和尚现在在哪儿?”
周秀莲摇头。“不知道。我姐姐走了以后,他就不见了。我再也没见过他。”
“你姐姐走的时候,带了什么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