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狄公,我想去凉州。”
狄仁杰看着他。“去干什么?”
“去把大伯带回来。他不能一个人留在那儿。”
狄仁杰沉默片刻。“你一个人去?”
刘小乙点头。“我不怕。”
狄仁杰看着他,那张年轻的脸上,没有恐惧,只有坚定。和他大伯一样,和他爹一样,和那些死去的人一样。他们都不怕死,只怕债还不完。
“让元芳陪你去。”
刘小乙摇头。“我自己去。大伯说过,男人要自己走路。”
狄仁杰看着他,没有再说什么。刘小乙转身走了。他收拾了一个小包袱,骑上一匹马,出了长安。狄仁杰站在城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,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十天后,刘小乙回来了。他怀里抱着那块牌位,用布包着,紧紧贴在胸口。他把牌位放在后院那棵小树下面,磕了三个头。然后站起身,看着狄仁杰。
“狄公,我把大伯带回来了。”
狄仁杰点点头。刘小乙转身走了。他回到屋里,关上门,再没出来。那天晚上,狄仁杰听见他在屋里哭。哭了一夜,第二天起来,眼睛肿着,却和平常一样浇水、扫地、练刀。只是话更少了。
又过了半个月,凉州刘家沟那个老人来了。
他一个人,骑着一头老驴,走了十多天才到长安。他站在大理寺门口,不肯进去。狄仁杰出来,他看了狄仁杰一眼,说:“我来看看刘存智的牌位。”
狄仁杰带他到后院。那棵小树下,刘存智的牌位立在那儿,前面放着一个小香炉,香灰还是新的。老人蹲下来,看着那块牌位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身,看着那几棵树,看着那棵最小的树,看着树下的泥土。
“这就是那颗种子长出来的?”
狄仁杰点点头。老人沉默了很久。“我们唱了几百年,就是为了它。”
狄仁杰没有说话。
老人转过身,看着他。“你说的那笔债,怎么还?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狄仁杰从怀里掏出那块从祠堂带回来的玉佩,递给老人。“这是陈福的玉佩。他死了,他的后人还活着。这块玉佩,该还给他。”
老人接过玉佩,翻来覆去地看。“陈福是我表兄。他死的时候,我在他身边。他说,这块玉佩,不要还给陈家了。留着,做个念想。”
狄仁杰沉默。老人把玉佩递还给他。“你留着吧。陈福的后人,不要这东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