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到狄仁杰,他深深一揖。
“草民刘思远,拜见狄公。”
狄仁杰还礼。
“刘先生请坐。”
刘思远坐下,接过狄如燕奉上的茶,却没有喝。他只是看着狄仁杰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。
“狄公,草民此番前来,是有一事相告。”
狄仁杰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刘思远沉默片刻,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,双手呈上。
“请狄公过目。”
狄仁杰接过羊皮纸,展开。
纸上画着一幅地图。
地图的中央,是一座城。城的格局与寻常城池不同,呈六角形,每角有一座高塔。城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建筑,建筑顶上,画着一轮血红的月亮。
小主,
血月。
又是血月。
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西域,疏勒。”刘思远的声音很低,“三十年前,草民在那里待了三年。那座城,是疏勒的旧城,已经废弃了上百年。但废弃的,只是城墙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“那座城的地下,有一座地宫。地宫里,供奉着一颗种子。”
狄仁杰心中一震。
种子。
又是种子。
“什么种子?”
“草民不知道。”刘思远摇头,“但草民知道,那颗种子,和三十年前那些事有关。”
三十年前。
那些事。
狄仁杰看着他,等着他说下去。
刘思远闭上眼睛,似乎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。
“三十年前,草民年轻气盛,以为天下事都在自己掌握之中。后来得罪了权贵,被迫辞官,流落西域。在疏勒,草民遇到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天竺僧人。”刘思远睁开眼,“他叫迦叶波。”
狄仁杰的手微微收紧。
迦叶波。
又是迦叶波。
“他告诉草民,西域有一座城,城里有一颗种子。那颗种子,是他师父留下的。他说,如果有缘人能找到那颗种子,就能得到无上的智慧。”
刘思远苦笑。
“草民信了。草民找了三年,终于找到了那座废弃的旧城,找到了那座地宫。可是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“可是什么?”
刘思远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“可是那颗种子,已经被人取走了。”
狄仁杰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被谁?”
刘思远摇头。
“草民不知道。草民只在地宫门口,看到一行脚印。脚印很小,像是个孩子的脚印。脚印一直延伸到地宫深处,然后……”
他的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然后就不见了。”
狄仁杰沉默。
孩子的脚印。
地宫深处。
然后不见了。
这意味着什么?
“草民当时很害怕,没敢进去。”刘思远继续道,“草民在地宫门口等了三天,也没见那个孩子出来。后来草民离开了疏勒,再也没有回去。”
他看着狄仁杰。
“可是这些年来,草民一直忘不了那件事。那个脚印,那双小脚,到底是谁?他(她)去了哪里?地宫里到底有什么?”
他站起身,深深一揖。
“狄公,草民今年已经七十了。活不了几年了。临死前,草民想把这件事告诉您。也许……也许您能查清楚。”
狄仁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他低头,看着那张羊皮纸。
疏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