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相日理万机,是狄某打扰了。”狄仁杰还礼。
两人分宾主落座,仆人上茶后退下。
“狄公今日来,可是为了突厥使臣一案?”张柬之问。
“正是。”狄仁杰点头,“此案牵涉甚广,狄某有些疑问,想请教张相。”
“狄公请讲。”
“张相可知道,血神教?”
张柬之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平静:“略有耳闻。听说是个邪教,已被狄公铲除。”
“并未完全铲除。”狄仁杰直视他,“血神教还有余孽,而且……可能已经渗透到朝中。”
“哦?”张柬之皱眉,“狄公可有证据?”
“有。”狄仁杰取出那件道袍,“这是从慈恩寺地宫找到的,终南山重阳观的道袍。穿着这道袍的道士,现在在大理寺,他说了一句话……”
小主,
他顿了顿,观察张柬之的反应。
“什么话?”
“‘宰相之中,有神使之人’。”
张柬之手中的茶杯,轻轻一晃。
茶水洒出几滴。
“荒……荒谬。”他放下茶杯,“宰相乃国之栋梁,岂会与邪教勾结?定是那道士胡言乱语。”
“狄某也希望是胡言乱语。”狄仁杰缓缓道,“但薛讷将军昨夜在慈恩寺地宫遇袭,身受重伤,昏迷前说,血神教四大护法之上,还有一个‘血神使’。而这个血神使,很可能就在朝中。”
张柬之沉默。
良久,他叹息:“狄公,此事关系重大,不可妄言。若传出去,朝野震动,人心惶惶。”
“狄某明白。”狄仁杰道,“所以狄某只与张相一人说。张相是陛下最信任的宰相,又是神龙政变的首功之臣,狄某相信,张相一定会秉公处理。”
张柬之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狄公想让我怎么做?”
“请张相暗中调查,神龙五相中,谁有异常。”狄仁杰压低声音,“此事不能声张,只能秘密进行。”
“这……”张柬之犹豫,“同僚之间,互相猜忌,恐非君子所为。”
“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。”狄仁杰沉声道,“血神教的目标是整个长安,是百万生灵。若让他们得逞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张柬之深吸一口气,终于点头。
“好,我答应你。但此事若泄露,你我都有麻烦。”
“狄某明白。”狄仁杰起身,“多谢张相信任。”
离开宰相府,天色已晚。
雪越下越大,街上行人稀少。
狄仁杰走在风雪中,脑中反复回想着张柬之的反应。
他的惊讶,他的犹豫,他的最终答应……
都很正常。
但就是太正常了,反而让人生疑。
一个身居高位多年的宰相,听到如此惊人的消息,真的会这么轻易答应暗中调查同僚吗?
除非……
他早就知道。
或者,他就是那个“血神使”。
狄仁杰摇摇头,把这个念头压下去。
没有证据,不能妄下结论。
现在,他需要更多的线索。
“狄公留步。”
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。
狄仁杰转身,见一个黑衣人站在巷口,蒙着面,看不清面容。
“阁下是?”
“我家主人想见狄公。”黑衣人道,“请狄公随我来。”
“你家主人是谁?”
“见了便知。”
狄仁杰沉吟片刻,点头:“带路。”
黑衣人引着他,穿街过巷,来到一处偏僻的宅院。
院中,一个女子背对而立,听到脚步声,缓缓转身。
是太平公主!
“公主?”狄仁杰惊讶,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本宫是偷跑出来的。”太平公主澹澹道,“狄公不必惊讶。本宫今日见你,是有要事相告。”
“公主请讲。”
“血神使的身份,本宫知道一些。”太平公主低声道,“但本宫说出来,你未必相信。”
“公主但说无妨。”
“血神使……”太平公主顿了顿,“是李旦。”
相王李旦?
狄仁杰如遭雷击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摇头,“相王殿下一直在暗中调查血神教,还帮陛下假死布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