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。”
“好,我就信他一次。”阿史那思摩看向狄仁杰,“狄公,我需要一个交代。十日内,若找不到凶手,我突厥铁骑,必踏平长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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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仁杰不卑不亢:“正使放心,狄某必尽力而为。现在,可否让狄某查看现场?”
“请。”
命案发生在馆驿东厢房。房间整洁,无打斗痕迹。阿史那咄苾的尸体已被移走,但地上用白粉画出了轮廓,以及那个血符号。
狄仁杰仔细观察符号。
符号由三个同心圆组成,圆内有许多细小的曲线,看似杂乱,但仔细看,似乎是一种文字。
“无名,你可认得这种文字?”
苏无名蹲下身,仔细看了良久,摇头:“不认得。但看笔画走势,像是……西域文字。”
西域?
狄仁杰想起摩诃衍就是西域僧人。
难道此事真与血神教有关?
“死者尸体在哪里?”
“在刑部殓房。”
刑部殓房,阴冷潮湿。
阿史那咄苾的尸体躺在木台上,盖着白布。揭开白布,死者面容安详,果然如卷宗所载——盘膝而坐的姿势,双手结印于胸前,心口有一个细小的血洞。
“验尸结果如何?”狄仁杰问仵作。
仵作答道:“致命伤是心口的血洞,凶器应是极细的金针,直刺心脏,一击毙命。死亡时间约在子时到丑时之间。死者身上无其他伤痕,也无中毒迹象。”
“死亡姿势是死后摆成的,还是死前就是如此?”
“这个……”仵作犹豫,“从尸体僵硬程度看,应是死后被人摆成这个姿势。但奇怪的是,死者表情安详,似是自愿赴死。”
自愿赴死?
狄仁杰俯身细看。
死者的结印手势很特别——右手食指与拇指相扣,左手覆于右手之上,掌心向上。
这手势……
“是‘莲花印’。”苏无名忽然道。
“莲花印?”
“佛教手印的一种。”苏无名解释,“但通常莲花印是双手合十,或单手结印。这种双手叠加的莲花印,很少见。”
佛教?
白马寺的死者是僧人,结佛教手印说得通。
但突厥使臣为何也结佛教手印?
突厥信奉萨满教和祆教,并不信佛。
“大人,你看这个。”李元芳从死者怀中取出一物。
是一块羊皮,上面画着复杂的图案。
图案中央,正是那个三圆符号。符号周围,有许多小字,是一种看不懂的文字。
“这文字……”狄仁杰仔细辨认,“好像是……梵文?”
“属下认得一些梵文。”苏无名接过羊皮,仔细看后,脸色微变,“这上面写的是……‘九月九,终南山,血月重生’。”
九月九,终南山,血月重生!
狄仁杰心中一寒。
这不是武则天假死布局时用的说法吗?
怎么又出现了?
“还有吗?”
“还有一句……”苏无名声音发颤,“‘神已苏醒,信徒当归’。”
神已苏醒?
血神?
难道血神教还有余孽?
而且,他们在策划新的阴谋?
“大人,现在怎么办?”李元芳问。
狄仁杰沉吟:“分头行动。元芳,你去查突厥使团的所有人,看谁有可疑。无名,你去白马寺,查三年前那起命案的详细情况,特别是那个符号的含义。”
“那大人您呢?”
“我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狄仁杰吐出三个字:
“太平公主。”
如果此事真与血神教有关,那么曾经身为教主的太平公主,或许知道些什么。
虽然她经净血大典后已恢复正常,但记忆应该还在。
公主府外,禁军守卫森严。
狄仁杰持李显手令,得以入内。
太平公主在暖阁中见他。她穿着素色衣裙,不施粉黛,看起来清瘦了许多,但眼神清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