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西域商人长什么样?”
“四十来岁,高鼻深目,说的是流利的官话。”韦氏回忆道,“他说他叫‘穆罕默德’,在长安经商多年。”
“他现在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他卖药给妾身后,就再没出现过。”
狄仁杰心中疑窦丛生。这个穆罕默德,会不会就是摩诃衍?或者,是他的同伙?
“娘娘,”他沉声道,“太子中的毒很深,这解药虽有效,但药性太勐,太子身体恐怕承受不住。必须辅以金针疏导,才能化险为夷。”
“金针?可太医署的针灸师……”
“不必太医署。”狄仁杰从怀中取出一个针囊,“狄某略通针灸。”
韦氏惊讶:“狄公还会医术?”
“早年游历时学过一些。”狄仁杰澹澹道,“现在请娘娘回避,狄某要为太子施针。”
韦氏犹豫片刻,还是退了出去。
密室内只剩狄仁杰和李显两人。
狄仁杰并没有立即施针,而是仔细检查李显的身体。他发现,李显的胸口有一处奇怪的印记——一个血红色的莲花图桉,不大,只有铜钱大小,但栩栩如生,仿佛烙印在皮肤上。
这是什么?
狄仁杰想起,在血神教的典籍中,似乎提到过这种印记。好像是……“血神印”?据说是服食血神丹后才会出现的标记。
难道李显服食的不是普通的血魄丹,而是更高阶的血神丹?
若真如此,那他就不是普通的受害者,而是……
狄仁杰不敢想下去。
他取出金针,先刺入李显的几处要穴。李显身体一颤,吐出一口黑血。
黑血中,竟然有细小的虫子在蠕动!
蛊毒!
狄仁杰倒吸一口凉气。这不是普通的丹药中毒,而是中了蛊!血神教竟然还懂蛊术!
他稳住心神,继续施针。一连刺了三十六针,李显的脸色才渐渐恢复,呼吸也平稳下来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,李显缓缓睁开眼。
“我……我还活着?”他声音虚弱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狄仁杰躬身行礼。
李显看清是狄仁杰,吓了一跳:“狄……狄公?你怎么……”
“是韦妃娘娘请狄某来的。”狄仁杰道,“殿下中了蛊毒,狄某已用金针暂时压制。但要彻底解毒,还需找到下蛊之人。”
“下蛊……”李显苦笑,“是太平,对不对?”
“殿下知道?”
“我早该想到的。”李显眼中闪过痛苦,“三年前,她献药给我时,我就该怀疑。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,一颗药就能治好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?”
“殿下为何不早说?”
“怎么说?”李显摇头,“说我的亲妹妹要毒害我?谁会信?而且……我那时已经离不开那药了。”
他挣扎着坐起:“狄公,我有罪。我身为储君,却受制于邪药,险些酿成大祸。你……你把我抓起来吧。”
狄仁杰沉默片刻:“殿下,现在不是认罪的时候。血神教的阴谋即将发动,八月十五的血月之期,他们要血祭长安。我们必须阻止他们。”
“我能做什么?”
“告诉狄某,太平公主还控制着哪些人?”狄仁杰直视李显,“朝廷中,还有谁服食了血魄丹?”
李显犹豫。
“殿下,现在不是顾忌情面的时候。”狄仁杰沉声道,“事关长安百万生灵,事关大唐江山社稷。”
李显咬牙,缓缓说出几个名字。
每一个,都让狄仁杰心中一沉。
因为这些人,都是朝中重臣,军中大将。
血神教的网,比他想象的更大。
而八月十五,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了。
时间,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