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泰上前,小心沾了一点茶汤,在指尖捻开,又仔细闻了闻,肯定道:“回恩师,确是甘菊、合欢皮,另有一味……似乎是远志,皆是宁心安神的常见药材,并无特别。”
一切似乎都指向林清荷只是一个行为有些古怪、可能有所隐瞒的落难女子,但那双红鞋,那个神秘的警告,以及这场过于巧合的撞船,都像一根根尖刺,扎在狄仁杰的心头。
“她害怕了。”狄仁杰缓缓道,“当我问及红鞋和登船细节时,她难以自圆其说。她登船必有目的,但这目的,恐怕并非她所愿,或者说,她本身也处于极大的恐惧与压力之下。”
“大人,是否要将其拘押审问?”李元芳建议道。
狄仁杰摇了摇头:“不可。敌暗我明,她若真是棋子,贸然动她,只会打草惊蛇。元芳,你加派人手,明松暗紧,将她主仆二人牢牢看住,她们任何举动,无论多么细微,都需立即报我。”
“是!”
夜色渐深,官船在修复了轻微损伤后,重新启航,滑入依旧迷蒙的运河夜色中。狄仁杰独立窗前,手中摩挲着那张警告的纸条。
“穿红鞋的女人”已经出现,但她带来的不是答案,而是更深的迷雾。这艘北归的官船,此刻已如同一座移动的牢笼,承载着已知的危险和未知的阴谋,驶向不可预知的前路。
而那盏被遗留下来的安神茶,在灯下渐渐冷却,仿佛一个沉默的嘲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