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看唐僧,他没有通天本领,甚至胆小懦弱,可他最终能成佛,凭的是心怀苍生的慈悲。他取经的初衷,是为了超度地府枉死的冤魂,拯救人间遭遇苦难的百姓,是对众生的怜悯与大爱。易经讲‘厚德载物’,唐僧的慈悲就是最深厚的德行,他意志坚定,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从未放弃取经初心,这份坚守与慈悲,是人性中最温暖的光芒,也是我们为人处世的根本。”
小主,
许黑忍不住插话:“教授,那猪八戒呢?他又懒又馋,还总想着散伙回高老庄,感觉就是个拖后腿的,为什么也能修成正果?”
教授笑着摇头,耐心解释:“猪八戒恰恰是最接地气、最贴近普通人的角色,他代表着我们的肉身与世俗欲望,贪吃、嗜睡、爱抱怨,有小自私、小怯懦,这是人性中最真实的烟火气。我们每个人都有惰性,都有想放弃的时候,这并不可笑,也不可耻。而且他并非一无是处,他有生活智慧,通天河过冰面,他知道给马蹄包稻草、众人横握兵器防跌落;被红孩儿捉住时,他也绝不低头求饶,有骨子里的韧劲。从哲学角度看,欲望本就是人性的一部分,无需彻底摒弃,学会约束与平衡,便是成长,这也是易经‘中庸之道’的体现,不极端、不苛责,接纳自身的不完美,方能行稳致远。”
“最后是沙和尚,他沉默寡言,本领平平,却是团队里最坚定的人。孙悟空赌气回过花果山,猪八戒天天喊着散伙,只有沙和尚,从未有过一丝退缩,始终一心向着西天,默默挑担、守护唐僧,凝聚着团队的向心力。他代表着隐忍、坚守与踏实,易经讲‘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;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’,沙和尚就像大地一样,沉稳、包容、默默付出,这份平凡中的坚守,同样是难得的修行。”
“师徒四人,各有优缺点,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人性,有对自由的追求,有对苍生的慈悲,有世俗的欲望,有踏实的坚守,这就是四百年前的人与当下的我们,人性始终相通。我们在他们身上,能看到自己的影子,能读懂成长的彷徨与坚守,这就是经典的力量,无关时代,只关人心。”
秦易听得入神,接着问道:“教授,那您说的‘共同’又是什么意思?为什么《西游记》的故事,和国外的很多经典传说,都有相似的地方呢?”
“这就是第三个核心,共同,指的是跨越时代、跨越文明的文学规律与人类共通的情感认知。”教授肯定道,“《西游记》不是某一个人凭空创作的,它是层累式成书,从宋元时期的民间故事,到明代百回本成型,历经无数说书艺人、文人、书商的改编,把齐天大圣闹天宫和猴行者护唐僧取经两个故事融合,才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版本,这也是为什么孙悟空前后本领有差异,大闹天宫时无人能敌,取经时却常要求助神仙,这是传统经典的共性,《三国演义》《水浒传》都是如此,在民间流传中不断完善,最终成为传世之作。”
“更有意思的是,《西游记》里的很多故事内核,和国外的经典传说不谋而合。唐僧被称为‘江流儿’,自幼被抛入江中,被老和尚救起抚养;西方圣经里的摩西、苏美尔文明的萨尔贡王,都是出生后被放入水中漂流,被人救下成就大业;中国古代的周始祖弃、岳飞,也有类似的出身故事。这不是巧合,而是人类共通的文学规律与情感认知,从哲学角度看,这是人类对英雄成长的共识:真正的伟大,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,而是历经磨难、百折不挠,唯有历经坎坷,方能成就不凡,这份对成长、对英雄的理解,是全人类共通的,不分种族、不分时代。”
蒋尘思索片刻,开口问道:“教授,那我们读《西游记》,读这些经典,最终的意义是什么呢?只是了解故事和文学规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