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先解决了‘元音难题’。”教授调出四个希伯来字母的图片,“alef、yod、waw、he,原本都是辅音字母。本-耶胡达发现,这四个字母对应的拉丁字母a、y、w、e,在希腊语、德语里能当元音用。于是他大胆改造:让alef对应‘a’,yod对应‘i’,waw对应‘u’或‘o’,he对应‘e’。这样一来,古希伯来语就有了元音,能开口说了!”
“比如‘水’,古希伯来语写‘mayim’,以前只有辅音‘m-y-m’,别人不知道怎么读;加上元音后,读‘ma-yim’,大家一看就懂。”教授边说边在黑板上写,“他还借鉴了阿拉伯语的语法——因为犹太人和阿拉伯人同属闪米特人,语法有相似之处,这样改造出来的语言,犹太人学起来不费劲,也符合他们的语言习惯。”
“光改语言还不够,得有人用啊!”许黑问,“他怎么让大家愿意说这种‘新语言’?”
“他从自己家开始‘实验’。”教授笑着说,“本-耶胡达移居巴勒斯坦后,跟妻子约法三章:只能用希伯来语跟孩子说话。他的儿子本-锡安,成了世界上第一个以现代希伯来语为母语的孩子——这证明,希伯来语能当日常语言用。但一开始,妻子也犯难:比如要给孩子说‘牛奶’,古希伯来语里没有这个词,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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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难道他自己造词?”叶寒问。
“没错!”教授点头,“他一边种地养活家人,一边利用空闲时间,走访犹太家庭,收集古希伯来语的旧词;没有的现代词,就从古籍里找词根,自己创造。比如‘火车’,他用‘rechev rachok’,意思是‘远行的车’;‘电灯’,用‘ner electricity’,结合古词‘灯’和现代词‘电’。他还花了三十年,在1904年编出第一本现代希伯来语词典——但他觉得不够,又开始编更全的大词典,这一编,就是一辈子。”
“这个过程肯定特别难吧?”蒋尘叹气,“一个人编词典,还要说服别人用新语言。”
“难到超乎想象。”教授说,“一开始,犹太社区的人都反对他。有人说:‘希伯来语是神圣的宗教语言,怎么能用来聊柴米油盐?’还有人觉得他是‘疯子’,浪费时间。他没钱、没人帮,每天只能在种地后,熬夜查古籍、编单词,房间的灯常常亮到天亮。心理学上有个词叫‘意义感驱动’——因为他知道,自己做的事关系到整个民族的未来,这种强烈的意义感,支撑他扛过了所有困难。”
“那他是怎么让更多人接受的?”周游追问。
“靠‘成果说话’。”教授回答,“他的儿子长大后,能流利地用希伯来语交流;他编的词典,让大家有了学习的工具。慢慢的,一些犹太家庭开始跟着用希伯来语说话。1910年左右,他还四处奔走,说服犹太社区建立希伯来语学校——孩子从小在学校说,回家跟父母说,语言就慢慢传开来了。”
“还有一个关键事件,让希伯来语彻底站稳了脚跟。”教授加重语气,“一战后,德国慈善机构在海法建了一所技术学校(就是现在的海法理工大学)。德国出资人想让学校用德语教学,但师生和家长都反对,说:‘我们是犹太人,要学自己的语言——希伯来语!不然我们就不上课。’最后,学校只好用希伯来语当唯一授课语言。1925年,希伯来大学成立,也用希伯来语教学。到这时,第一批用希伯来语接受教育的大学生毕业了,第一代‘希伯来语家庭’也多了起来——语言,真的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