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华突然把笔记本合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那李宏亮的案子呢?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,保外就医期间杀人,审批表上的病情严重是用什么写的?是血吗?
第三张照片被放大,保外就医审批表上的领导签字龙飞凤舞,在看守所意见一栏,两个字下面,有人用铅笔描了又描,像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刘佳佳想起模拟法庭上,对方律师引用的那条司法解释,后来她才查到,那条解释早就被废止了——可法官不知道,或者说,假装不知道。
心理学叫权力成瘾教授的声音沉得像块铁,当审批表上的签字能决定人的自由甚至生死,笔尖的重量就会变成毒药。李宏亮给审判长塞了十万块,换来的不仅是保外就医,更是对规则可交易的确认。
窗外的夕阳把教室染成橘红色,顾华的眼泪突然砸在笔记本上,晕开了程序正义四个字。她想起小时候,邻居家的叔叔被冤枉偷东西,全村人都骂他,直到三年后真凶落网,却没人再提道歉的事。规则不被遵守的时候,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最善良的人也会变成待宰的羔羊。
二、正义的多棱镜:五个年轻人的思想交锋
所以规则到底是用来遵守的,还是用来质疑的?刘佳佳捡起地上的法学课本,罪刑法定四个字被指甲掐出了月牙印。上周模拟法庭的判决书还在书包里,法官引用的那条废文像根刺,扎得她夜夜失眠。
就像Max Fosh,如果他挑战的是条明显不公的法律呢?她突然提高声音,比如种族隔离时期的南非,难道还要人们乖乖遵守?
廖泽涛把手机往桌上一扣,屏幕映出他发红的眼睛。我爸公司的事,举报者用的就是现行法律的漏洞——环保法里对劣质原料的定义模糊,他们就钻了这个空子。他的指腹在桌面上磨出沙沙声,这时候你是遵守规则,还是像Max那样,用荒诞的方式撕破它?
教授没说话,只是在黑板上画了个天平。左边托盘写着,右边写着,天平两端都空荡荡的。
顾华的笔尖在司法伦理上戳出个洞。汤普林的案子里,DNA检测是当时最先进的技术,法官信了,陪审团信了,可它就是错了。她突然想起那个被错判的老人说的话:他们不是坏,是太相信机器了。
这就是道家说的物壮则老教授在天平中间画了条波浪线,任何工具发展到极致,都会露出它的破绽。就像阴阳鱼,白鱼的眼睛是黑的,黑鱼的眼睛是白的——科学的光明里,总有技术照不到的阴影。
小景云把素描本倒过来,法槌的影子变成了钥匙的形状。那我们该信什么呢?她的铅笔在纸上乱涂,老师说要信法律,可法律会错;爸妈说要信好人有好报,可邻居叔叔明明是好人......
陈一涵按下录音笔的暂停键,沙沙声戛然而止。我采访的老人出狱后,每天都去法院门口坐着,不是为了上访,是为了给进去的人递块面包。她的声音很轻,规则会老,人不会。汤普林利用漏洞逃脱时,一定没想到,十年后会有更先进的技术揪出他;李宏亮买通的审判长,现在正在监狱里忏悔——或许正义会迟到,但人心不会一直瞎。
教授把三张照片叠在一起,Max Fosh的笑脸、汤普林的DNA报告、李宏亮的审批表,在阳光下透出奇异的层次感。心理学告诉我们,人会犯错,会贪婪,会侥幸;道家提醒我们,物极必反,盛极而衰;哲学则追问,在所有这些不完美背后,我们该坚守什么?
他在天平的两端各放了颗石子,左边写着质疑的勇气,右边写着坚守的底线Max Fosh的价值,不在于挑战规则,而在于提醒我们规则该进化;汤普林的案件推动了法医学的进步;李宏亮的保外就医漏洞,促成了新的监管条例——就像伤口会结痂,正义也会在裂缝里长出新的肌肉。
刘佳佳突然翻开模拟法庭的判决书,在废文引用处画了个大大的问号,旁边写着已废止。她想起辩论时,对方律师得意的表情,现在看来,那不过是对规则的无知。或许我们该做的,她的笔尖轻快了许多,不是盲目遵守,也不是刻意挑战,而是让规则跟上人心的脚步。
小主,
廖泽涛把上访材料转发给了律师,附言里写着请查所有相关法律的最新修订。他爸总说民不与官斗,可他现在觉得,斗的不是官,是那些陈旧的、不公的规则。
顾华在程序正义旁边画了颗心,旁边写着机器会错,人心不能冷。她决定暑假去做法律援助志愿者,去听听那些被规则遗忘的人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