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团长,”他喊,“能调点粮食吗?”
刘团长想了想:“能。但得从军区调。最快也得五天。”
五天。三天不够,五天更不够。
“孙师傅,”李诺蹲在孙虎旁边,“你说,咱们能撑过去吗?”
孙虎没说话。他掏出一根烟,点上,吸了一口。烟雾在暮色中飘散,像老耿的魂。
“能。”他说,“当年在冰原,啃冻土豆都撑过来了。这算啥。”
李诺看着锅里翻滚的野菜,想起老耿说过的话:“饿肚子的时候,想想那些吃不上饭的人。就不饿了。”现在,他饿着,但那些村民也饿着。他们把自己的粮食分出来,给挖矿的人吃。自己吃野菜。
“马大爷,”他说,“从明天起,我们吃野菜。粮食留给孩子们。”
马大爷愣了:“那你们咋干活?”
“饿着干。”
马大爷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李诺的肩膀:“同志,你们是好人。”
晚上,李诺蹲在矿洞口,看着那些黑色晶体。月光照在洞口,照在那些碎石上,亮得刺眼。张小虎走过来,蹲在他旁边,怀里揣着怀表。
“李工,您说,这矿,能挖完吗?”
“能。”
“那挖完了呢?”
李诺想了想:“挖完了,回家。回基地。教学生。编教材。炖汤。”
张小虎笑了,笑着笑着,不笑了。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,表盘上,指针还停在九点五十二分。
“李工,您说,耿叔要是还在,他会咋干?”
李诺接过怀表,攥在手心里。凉的,但心里暖。
“他会说,干就完了。想那么多干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