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看他。
“我爹说过,车是人造的。人在,车就在。”他站起来,“我跟你跑。”
孙虎看着他,又看看李诺。然后他坐下,掏出烟,点上,狠狠吸了一口。
“跑就跑吧。”他说,“反正老子这条命,也是捡来的。”
傍晚。李诺站在列车旁边,手里攥着那把钥匙。张小虎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李工,什么时候走?”
“今晚。天黑以后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往北。往山里跑。他们追不上。”
张小虎点头。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,递给李诺:“这个,您带着。”
李诺愣了愣:“你不带?”
“您带着,耿叔保佑您。”
李诺接过怀表,表盘上指针还停在九点五十二分。老耿的脸在他脑子里闪过。
“好。”他把怀表收进口袋。
天黑了。李诺站在驾驶室里握着操纵杆,张小虎站在旁边,赵铁柱坐在后面。孙虎、吴建国、周晓白、马全有、王研究员,全在车上。
赵少校站在车外面。“李诺同志,”他说,“保重。”
“保重。”李诺按下脉冲按钮。
列车顶上的天线爆发出刺目的蓝光。持续三秒。南边那片山,所有的灯全灭了。
“走!”李诺把操纵杆推到最大档。列车冲出去,冲进夜色里。
身后传来炮声。不是英国人打的,是赵少校的人。他们冲上去了。
李诺看着前方,铁轨延伸进黑暗里,不知道通向哪。但得跑,一直跑。跑到车没油,跑到路没头,跑到追兵不来。老耿说过,车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车没了可以再造,人没了就真没了。现在,他得活着,活着才能再造一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