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建国趴在桌上,一脸生无可恋。
“李工,”他说,“你讲的这些,我好像都听过,又好像都没听过。”
李诺拍拍他肩膀。
“这叫基础。”他说,“打好基础,以后走得更远。”
吴建国点点头。
他看着那摞图纸。
又看看黑板上的公式。
突然觉得,那些他以为已经懂的东西,好像真的没那么懂。
张小虎走过来,站在李诺旁边。
“李工,”他说,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欧姆定律,我知道I=U/R。”他说,“但如果电阻不是固定的,会变怎么办?”
李诺愣了一下。
看着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。
“你问的这个问题,”他说,“叫非线性电路。以后会讲。”
张小虎点点头。
转身走了。
李诺看着他的背影。
想起老耿说过的话:
“这小子,是个好苗子。”
晚上七点。
孙虎坐在炉子边,抽着烟。
李诺走过去,蹲在他旁边。
“孙师傅,”他说,“你今天那番话,说得对。”
孙虎吐了口烟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早就该说了。”
他顿了顿:
“李工,你知道我为什么着急吗?”
李诺看着他。
“因为我老了。”孙虎说,“干不了几年了。这帮人要是学不出来,以后怎么办?”
李诺没说话。
“你也是。”孙虎看着他,“你从哪儿来的,你自己知道。万一哪天你回去了,这帮人怎么办?”
李诺心里一震。
回去?
他从没想过。
但孙虎说得对。
万一呢?
他站起来,走到纪念室门口。
看着那顶军帽。
想起老耿。
想起父亲。
想起那些死去的人。
“老耿,”他轻声说,“你放心,我会把他们教出来。”
帽子晃了晃。
像老耿在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