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笑里藏着什么?
藏着对闺女的惦记?
藏着对回家的期待?
藏着对“可能回不去”的准备?
李诺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老耿本来可以不用死。
那颗手榴弹,他可以等美军走近了再扔。
但他没等。
他怕等不及。
他怕那个上尉真的把李诺带走。
他怕这辆列车落到美国人手里。
他怕那些还在前线等着情报的人,突然变成瞎子。
所以他提前拉了弦。
用自己一条命,换了所有人。
“李工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
李诺回头。
张小虎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那块怀表。
“我想给耿叔磕个头。”他说。
李诺点点头。
张小虎走进来,跪在照片前。
把怀表放在地上。
然后磕了三个头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额头磕在地板上,闷闷的响。
磕完,他没站起来。
就那么跪着。
低着头。
肩膀抖。
没出声。
李诺走过去,蹲在他旁边。
“小虎,”他说,“起来吧。”
张小虎摇摇头。
“耿叔说过,”他说,声音发哑,“男人跪天跪地跪父母。他是我师父,我跪他,应该的。”
李诺没再劝。
他就那么蹲着,陪张小虎跪着。
看着老耿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老耿,还在笑。
中午十二点。
食堂。
说是食堂,其实就是一间空屋子,摆了几张桌子。
午饭是土豆炖粉条,加了几片腊肉——少将带来的慰问品。
七个人围成一桌。
孙虎端着碗,看着李诺胸前那枚勋章。
“李工,”他说,“戴上还真像那么回事。”
吴建国点头:“帅。”
周晓白笑了一下。
马全有也笑。
陈雪没笑。
她看着李诺。
李诺低着头,扒拉碗里的饭。
没说话。
吃完饭,李诺把陈雪叫到一边。
“怎么了?”陈雪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