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,向李诺和陈雪分别敬了个礼。
“谢谢。我替那四个战士,替他们的爹娘,谢谢你们。”
凌晨五点。
老陈带着六颗元件和全套手册,连夜赶回北京。
李诺站在车间门口,看着吉普车的尾灯消失在山路尽头。
陈雪走到他旁边。
“你怎么知道美军会在元山登陆?”她低声问。
李诺没回答。
他没法回答。
他总不能说,在他穿越前的历史书上,麦克阿瑟就是1950年9月在仁川登陆,一举扭转战局。
而现在才1月。
历史已经变了。
或者说——因为他的出现,历史正在变得更加不可预测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:
不管美军选仁川还是元山,必须让前线提前做好准备。
哪怕只是提前一分钟。
凌晨六点。
天还没亮。
李诺刚在办公室坐下,电话就炸了。
不是一部,是三部同时响。
他抓起第一部:
“李工!总参急电!美军第七舰队两艘驱逐舰出现在辽东湾外海!”
第二部:
“基地!沈阳告急!今晨五时四十分,十二架美军飞机逼近丹东,其中两架越境侦察,被我防空火力驱离!”
第三部:
“李诺同志!我是周中校!总参三部命令——请你们基地立即启动‘火炬-前线’特别计划!”
李诺握着话筒,手心全是汗。
“‘火炬-前线’?”
“对。”周中校声音急促,“这不是请求,是任务。你们那辆列车——现在立刻开赴东北,在沈阳至丹东铁路线区间机动待命。”
“任务目标?”
“信息保障。”周中校说,“前线通讯压力太大,现有电报系统应付不来。你们有计算机,有通讯人才,能破译、能分析、能调度。”
他顿了顿:
“李诺同志,这不是让你去打仗。是让你去救命。”
李诺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。
车间里油印机还在响,孙虎在给第四台机器换轴承,周晓白趴在桌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校样笔。
吴建国在调试通讯设备,秦院士戴着老花镜核对手册最后几页数据。
陈雪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李诺问。
“今天。”周中校说,“一个半小时后,有一列军列从沈阳南下接你们。你们必须在今晚之前抵达丹东外围待命区。”
他顿了顿:
“李诺同志,前线——真的很苦。”
李诺挂断电话。
他转过身,看着会客室里渐渐聚拢的人。
“都听到了?”他问。
没人回答。
老耿把烟头碾灭,站起来。
“我去检查车况。”
孙虎合上游标卡尺。
“我去清点备件。”
吴建国起身。
“通讯设备我昨晚刚做完保养,再跑一趟长途没问题。”
周晓白揉着眼睛从桌上爬起来。
“陈姐,我去整理随车资料。”
秦院士摘下老花镜,慢慢擦拭。
“老头子腿脚不利索,就不跟车拖累你们了。手册最后一版校样,我在这里盯着。”
陈雪没动。
她看着李诺。
“你刚从昆仑回来。”她说,“连口热水都没喝。”
李诺看着她。
“前线等不了热水。”
陈雪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我跟你去。”
“基地需要人……”
“基地有秦院士。”陈雪打断他,“前线没有你,我不放心。”
李诺没再说话。
上午七点十五分。
列车启动。
这次不是试运行,不是远征昆仑。
是开赴战场。
驾驶室里,李诺握着操纵杆。
陈雪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周中校发来的最新敌情通报。
“美军两艘驱逐舰还在辽东湾外海,没有进一步动作。”她念,“但空军活动频繁。今晨四时到七时,共侦测到十七架次不明飞机接近国境线。”
“我军反应?”
“起飞拦截六架次,驱离九架次,另有八架次在境外折返。”陈雪顿了顿,“双方没有交火。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李诺说。
他盯着前方延伸的铁轨。
窗外,熟悉的风景正在飞速后退。
基地、山谷、村庄、县城……
然后是不熟悉的风景。
陌生的山,陌生的河,陌生的田野。
车厢里,技术组的人都在忙碌。
吴建国架起了四部电台,同时接收来自三个方向的电报。周晓白在旁边整理电文,把有效信息分类归档。
小主,
孙虎在检查备用发电机——列车能源无限,但前线万一需要独立供电,这玩意能救命。
老耿带着三个战士,在车厢两头布置简易掩体。
“不是要打仗吗?”一个年轻战士问。